焦土
此时,韩豹已率羽林郎精锐,从赵籍打开的缺口猛冲而入,后续的中军骑兵也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跟进,瞬间将那道简陋防线冲得七零八落。
丘林圭见大势已去,强忍剧痛,拔转马头就想往金帐方向逃。
“哪里走!”赵籍岂容他逃脱,玉狮子四蹄发力,几个起落便追上,涯角枪如影随形,直刺其后心!
丘林圭听得脑后恶风,亡魂皆冒,凭借多年战阵本能拼命伏低身体。
“噗!”
这一枪没能刺中心脏,却深深扎入了丘林圭的后肩胛骨下方,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了起来!丘林圭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被赵籍单臂举在半空,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尘埃飞溅,这位龙城留守主将,哼都没哼一声,便已口鼻溢血,筋骨断折,眼见不活了。
一名紧随其后的羽林郎策马上前,补上一刀,彻底结果了他的性命。
主将阵亡,核心防线崩溃,守卫祭台和金帐区域的匈奴兵马瞬间士气崩溃,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黑夫、路博德!向我靠拢!目标—祭天金人,单于金帐!焚毁它们!”赵籍毫不停留,长枪遥指那座在火光中越来越清晰的夯土高台,以及旁边那顶巨大的金帐。
左右两翼的黑夫和路博德部,此刻也已基本击溃当面之敌,听到号令,迅速向中心靠拢。
三股铁流在龙城核心区域汇合,兵力更盛,士气如虹,向着匈奴最神圣的区域席卷而去!
祭台高达三丈,以黄土混合草筋夯筑而成,占地颇广,四周有粗大的原木和石块垒成的栏杆环绕。
台上,隐约可见巨大的木质图腾柱和飘扬的旌旗,以及正中位置,一尊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高大人形轮廓—那便是匈奴祭祀的核心,祭天金人!
台下,数十名身着奇异羽毛服饰、脸上涂着油彩、手持骨杖和铜铃的萨满,在一名白发披散、手持镶骨权杖的老者带领下,正围着祭台疯狂地跳跃、旋转、吟唱着古老晦涩的咒语,铜铃乱响,骨杖狂舞,似乎想以这种方式沟通神明,祈求长生天降下神罚,驱逐这些入侵圣地的恶魔。
更外围,则有百余名身材格外魁梧、穿着相对精良、部分甚至配有铁叶甲的王庭卫士,手持长戟、大斧、重剑,组成最后一道人墙,死死护住通往祭台的数级台阶。
这些显然是伊稚斜留下的、最忠诚也最精锐的亲卫,眼神凶悍,面对汹涌而来的汉军铁骑,竟无一人后退,死战不退。
单于金帐那边,情况似乎更加混乱,巨大的帐篷门帘被掀开,不断有人惊慌跑出,有衣着华贵的妇人,有半大的孩子,也有宦官和侍女模样的人。
数十名侍卫拼命想维持秩序,拦阻人群,却被恐慌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
“弓弩手!覆盖射击,清除祭台守卫!”赵籍勒住战马,抬手示意。
冲锋的骑兵迅速向两翼展开,中后排的骑手纷纷张弓搭箭,更有部分羽林郎下马,以强弩瞄准。
“放!”
一声令下,箭矢如同飞蝗般扑向祭台下的匈奴卫士和那群狂舞的萨满!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箭雨,即便有皮甲防护,也难以完全抵挡。
“噗噗噗——”瞬间,祭台下人仰马翻,惨嚎一片。
精锐的卫士尚能举盾格挡,但那些近乎赤裸上身、专注舞蹈的萨满则成了最好的靶子。箭矢穿透羽毛,射入肉体,带起蓬蓬血花。
那名白发苍苍的大萨满须卜贺,被三支弩箭同时射中胸膛和腹部,手中镶骨权杖当啷落地,踉跄后退,瞪着浑浊而难以置信的眼睛,望着高台上沉默的金人,又看向如潮水般涌来的汉军,最终缓缓跪倒,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神圣的羽毛服饰和苍白的身躯。
萨满的死亡和箭雨的覆盖,让最后的守卫阵线也出现了松动。
“骑兵,冲锋!踏平祭台!”赵籍一马当先,再次启动!身后骑兵发出震天怒吼,如同不可阻挡的铁流,狠狠撞向已残破的祭台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