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破阵
“轰!”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兵刃入肉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交响。
黑夫手中长戟一个横扫,将一名挥舞弯刀的匈奴百夫长连人带刀扫飞出去,戟刃顺势下劈,又将旁边一名骑手的马头斩开半边。
他身后的汉军骑士,前排的长戟手借助马速,将挡路的敌人挑飞、刺穿;中间的刀手则挥舞着加厚的环首刀,劈砍着靠近的敌骑;后排的弓箭手依旧在冷静地抛射,压制着两侧试图靠近的敌人。
装备、训练、阵型、士气,全方位的碾压,汉军精良的铠甲,有效抵御了大部分匈奴人的骨箭和力道不足的劈砍。锋利坚韧的环首刀、势大力沉的长戟,在战马冲刺的加持下,轻易撕开匈奴人的皮甲,带走血肉和生命。
更重要的是,羽林骑始终保持着紧密的锋矢阵型,不断向深处钻探,将匈奴人松散的抵抗搅得七零八落。
“不要停!不许恋战!向前!向前!”黑夫满脸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如同狂暴的熊罴,不断怒吼,手中长戟化作夺命的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左骑的士卒被主将的勇猛感染,咆哮着跟随,锋矢阵的箭头,以不可阻挡之势,不断撕裂着匈奴人仓促组成的防线,向着那杆金狼大纛的方向,坚定地突进。
几乎在黑夫发起冲锋的同时,盆地西侧和东侧,也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与鬼哭狼嚎。
勃帖儿率领的三百汉协军,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疯狂地冲入西侧较为稀疏的帐篷区,他们没有汉军严整的阵型,三五成群,嚎叫着用长刀和短矛砍杀着视线内一切活动的目标,不管是试图抵抗的男人,还是惊慌逃窜的妇孺。
一部份人点燃帐篷,一部人驱赶着受惊的牛羊马匹,冲向那些试图集结的小队,制造更大的混乱。
勃帖儿本人骑着一匹抢来的高头大马,挥舞着一柄抢来的沉重铁骨朵,见人就砸,凶悍绝伦,他要用杀戮和掠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换取“撑犁将军”许诺的富贵。
东侧的秃格部更加疯狂,这些被多年压迫和近期“战利品”刺激得双眼发红的亡命徒,下手更加狠辣无情。他们甚至故意不立刻杀死受伤的敌人,而是砍断手脚,任其哀嚎,用这种残酷的手段震慑其余牧民。
秃格一边砍杀,一边用匈奴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降者不杀!汉军天兵到此,抵抗者死!投降者分牛羊!”真假混杂的呼喊,在漫天火光和惨叫的背景下更添混乱,许多本就不明所以的牧民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只顾着四散奔逃。
阿胡儿率领的两百本部及十名旧部,则严格遵循赵籍的命令,紧紧跟在羽林骑主力冲锋路径的侧后方约一里处,他们的任务是清剿残敌,扩大缺口,防止溃兵重新集结袭扰主力侧后。
阿胡儿脸色紧绷,不断指挥部下用弓箭射杀那些从侧面帐篷中冲出试图偷袭羽林骑队尾的匈奴人,或是围剿被打散、仍在负隅顽抗的小股敌军。手中一柄的长刀也染了血,但更多是在指挥。
阿胡儿知道,自己这支队伍的忠诚和价值,需要用实际战绩和严格的纪律来证明,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杆越来越深入敌阵的“黑”字将旗,和更后方那杆稳如泰山的“武安侯赵”字大旗。
盆地中央,王帐区。
木栅栏内,此刻也乱作一团,但相比外围,这里毕竟聚集着右谷蠡王的直属部众、亲卫和贵族,反应稍快,也更有组织一些。
当南方杀声震天、烟尘大起时,右谷蠡王—一个年约五旬、身材肥壮、面色红润的匈奴王侯,刚刚在侍妾的服侍下起身,正喝着热腾腾的奶酒。
惊变骤生,他猛地推开身边的美人,连靴子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冲到帐外。
眼前所见,让他瞬间血冲顶门,又惊又怒,南面烟尘滚滚,一支黑色铁骑如同钢铁洪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冲破层层阻拦,直扑而来!东西两侧火光冲天,喊杀与哭嚎声随风传来,更让他心惊的是,那支黑色骑兵打出的旗帜,以及冲锋时整齐划一的“汉军威武”的怒吼。
“汉军?!稽落山怎么会有汉军!”右谷蠡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领地深处漠北腹地,距离长城何止千里!
汉军难道是插翅飞过来的?伊稚斜单于不是率大军南下,去抢掠汉地了吗?汉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凶悍?
“大王!是汉军!看甲胄和旗号,是汉军精锐!前锋打的是‘黑’字旗,中军是‘武安侯赵’!”一名肩膀中箭、满脸血污的当户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嘶声喊道,“他们人太多了,箭矢厉害,甲也坚固,我们外围的儿郎挡不住啊!”
“武安侯赵?”右谷蠡王对这个名字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是汉国新近崛起的年轻将领,据说在河南地、漠南打过胜仗,可那都是在汉境边上,他怎么敢,怎么能深入到这里?
此刻右谷蠡王已顾不得细想,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冒犯的愤怒让他咆哮起来:“吹号!集结!把所有能拿刀上马的人都叫来!亲卫队!本王的白狼卫!集结!挡住他们!派人去北面山口,让留守的五百骑兵立刻回援!再派人分头去通知东边的当户、西边的都尉,让他们速速率部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