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破阵
稽落山南麓盆地的黎明,被突如其来的战火与鲜血粗暴地撕碎了宁静。
当那三股粗黑的狼烟笔直刺向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时,死亡的战鼓已经擂响。
几乎在同一刹那,盆地南、西、东三个方向,闷雷般的马蹄声与无数人狂暴的嘶吼声,轰然撞破了清晨的薄雾,狠狠砸进这片沉睡的丰饶牧场。
右谷蠡王本部的营地,在最初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南边!南边烟尘!”
“是骑兵!好多骑兵!”
“抄家伙!上马!”
凄厉的呼喊混杂着惊惶的尖叫,在帐篷间乱窜,衣衫不整的匈奴男人从毡房里冲出,赤着脚奔向系马桩,手忙脚乱地解着缰绳。
女人们的哭喊、孩子的嚎啕、牛羊受惊的嘶叫乱成一团,一些反应快的战士已经翻身上马试图向中央王帐区集结,但更多的人还在混乱中寻找兵器和马匹。
整个营地就像被捅破的马蜂窝,嗡嗡作响,乱作一团。
然而,袭击者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羽林左骑在黑夫的率领下,骤然现身,抛弃一切杂念不断的向前再向前。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黑夫一马当先,手中那杆长戟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寒芒,他身后的骑兵,排成最锋利的三重叠阵,第一列戟手,第二列刀手,第三列弓弩手。
战马的速度在短短百步内就提到了极致,马蹄叩击着坚硬的地面,发出滚雷般的闷响,卷起的烟尘。
“锋矢阵!突进!目标——狼头大纛!”黑夫的吼声压过了一切喧嚣。
汉军没有像匈奴人那样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只有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粗重的呼吸声和马蹄声,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他们直接无视两侧帐篷区零星射出的惊慌箭矢,无视那些仓皇冲出试图阻拦的小股散骑,全军朝着盆地中央那片最为显眼的王帐区域,狠狠凿去!
“放箭!”眼看进入一箭之地,黑夫再次厉喝。
“嗡——!”
弓弦齐振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冲锋中的羽林骑士卒,凭借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带来的稳定,在奔驰中松开了缰绳,双手开弓,几乎平直地向前攒射!力道更强,速度更快!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匈奴骑兵,惨叫着栽下马背,他们身上简陋的皮甲,在汉军精良的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轮箭雨,就将仓促集结起来的第一道防线撕得粉碎。
“换刃!随我杀!”黑夫挂回长弓,双手握紧长戟,伏低身躯,戟刃前指。
“汉军威武!”
一千五百人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锋矢阵的前端,狠狠撞入了开始聚集、却远未成型的匈奴人潮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