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万金
队伍规模较之前壮大许多:四辆坚固的马车,主要供张骞及身体较弱的甘父、胡亚夫乘坐,也装载部分重要物资和西域带回的珍奇样本,二十名精锐的郡国兵骑兵护卫,由一名经验老到、为人沉稳的军候领。
赵籍、赵破奴、阿卜杜勒依旧骑马而行,玉狮子昂首挺立,毛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引来众人赞叹的目光。
辞别陇西官员和特地前来送行的李敢(李敢言明处理完家事稍后也会赴长安),车队正式启程,沿着平坦的官道,向东南方向,朝着帝国的心脏——长安,迤逦而行。
时值年底,关中平原已是天寒地冻,北风萧瑟,但官道宽阔平坦,沿途驿站齐全,又有郡兵精锐护卫,行程与昔日翻雪山、穿沙漠、避追兵的亡命之旅相比,不啻天壤之别。
沿途郡县早已接到朝廷文书,提供食宿便利,一路畅通无阻。
这一日,队伍行至上邽县,在一处官营驿馆打尖歇息。驿馆旁有个不大的村落,几个总角之龄的孩童不怕生人,围着车队和高大稀奇的骆驼好奇地张望。
赵籍见其中一男孩,约七八岁年纪,虎头虎脑,目光炯炯,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挂在马鞍旁的强弓和箭囊,眼中充满了纯粹的崇拜与向往,不禁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情景,心生亲切,便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那男孩见这位气度不凡的骑马军士对自己笑,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跑上前几步,仰起头,声音清脆地问道:“这位使君,你们是从很远很远的西边回来的吗?我阿翁说,西边有吃人的妖怪和会喷火的龙,是真的吗?”
孩童天真烂漫的话语,引得众人莞尔,连日赶路的沉闷气氛为之一松,赵籍翻身下马,蹲下身,与男孩平视,温和地解释道:“西边没有吃人的妖怪,也没有喷火的龙。不过,那里有比云彩还高的雪山,有眼睛望不到边的大沙海,有长得和我们不太一样、但大多善良热情的人,还有奔跑起来比风还快的天马。”
男孩听得眼睛发亮,惊呼道:“哇!天马!那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去西边看看!骑天马!”
这时,一对看似县中小吏的年轻夫妇匆匆赶来,显然是男孩的父母,见孩子贸然打扰了上官,连忙上前告罪。
男子一边拉住孩子,一边歉然道:“小儿无状,冲撞了贵人,还请恕罪。这孩子,自小就喜欢听些英雄豪杰的故事,整天嚷嚷着要学卫将军,立功塞外。”
赵籍站起身,笑道:“无妨,孩童天性纯真。令郎胆识过人,志向远大,是好事。”他看着那男孩倔强又充满渴望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想起行囊中还有一枚在大月氏集市换得的、被打磨得光滑润泽、色彩斑斓、可作护身符的异域彩石,便取了出来,递到男孩手中:“小子,这个送给你玩。记住,想当大将军,光有胆量和力气还不够,还需认真读书明理,刻苦练好身体,更要懂得忠君爱国、爱护百姓的道理。”
男孩接过那枚从未见过的漂亮石头,欢喜得小脸通红,紧紧攥在手心,大声道:“谢谢您!我记住了!我叫赵充国!长大了我一定当个像你和卫将军一样,保卫咱们大汉江山!”
赵充国?赵籍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具体出处,只当是巧合,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有志气!我等着看你建功立业的那一天!”
夫妇二人千恩万谢,带着兴奋不已、一步三回头的赵充国离去。
这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却为略显单调的行程增添了一抹温暖的亮色,赵籍并未过多在意,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车队继续东行,越过陇山余脉,正式进入沃野千里的关中平原。
气候明显变得温和湿润了些,人烟愈发稠密,村镇城郭连绵不绝,田野井然,阡陌纵横,一派帝国腹心的富庶繁荣景象,这与西域的苍凉辽阔、草原的萧瑟肃杀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使团众人,尤其是离乡背井长达十年之久的张骞、甘父等人,望着车窗外这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故土风光,无不心潮澎湃,热泪盈眶,归心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