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
车轮滚滚,马蹄踏踏,使团一行在郡兵护卫下,沿着平坦如砥、宽阔可容数车并行的秦直道,终于进入了京兆尹地界,逼近了帝国政治与权力的绝对中心——长安城。
这一日,已是腊月,天气干冷,北风呼啸,卷起道上的尘土,却丝毫无法减弱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郁的帝都气息——那是烟火人声、车马喧嚣、以及一种无形威权交织而成的独特氛围。
官道上的车马行人明显较郡县增多数倍,各式各样的轺车、辎车、骑马负笈的士人、满载货物的商队、徒步的贩夫走卒,络绎不绝,皆朝着那座天下瞩目的雄城汇聚。道旁开始出现连绵的皇家苑囿、离宫别馆的围墙,望楼高耸,戒备森严,无声地彰显着天家威严。
赵籍骑在玉狮子上,极目远眺,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道模糊的、绵延至天际的灰线,那是长安城雄伟的城墙轮廓。随着距离拉近,灰线逐渐变得清晰、高大、厚重,如同一头灰色的巨兽,匍匐在关中平原之上,带来一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雄浑气势!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长安城的全貌终于完整地、震撼地展现在眼前!
巍峨!雄壮!这是最直接的视觉冲击。
巨大的城墙绵延不知多少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墙高数丈(约合今十余米),皆用黄土层层夯筑而成,墙面平整坚实,在冬日略显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硬厚重的光泽。城墙上雉堞(垛口)森然如齿,间隔矗立着望楼,赤红色的汉字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隐约可见顶盔贯甲的士兵身影如钉子般矗立,戒备之森严,远非边郡城池可比。
车队沿着直道,直奔北面城墙中段最为雄伟壮观的一座城门而去,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帝都的磅礴气势与精工细作。
城门楼高达数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气象万千,门洞深邃宽阔,可容数驾马车并行。
城门上方,巨大的石质匾额上,两个古朴厚重、笔力千钧的篆书大字,在光线下熠熠生辉——横门!(注:汉长安城北面三座城门,自西向东为横门、厨城门、洛城门,横门为西头第一门,是通往西域和北部的重要通道)
城门内外,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闹鼎沸。守门的兵士数量众多,盔甲鲜明,兵器锃亮,严格查验着过往人等的符传(身份证件),秩序井然,透着一股天子脚下的肃穆与森严法度。
这些士兵的装束、气质,与边军迥然不同,少了几分塞外的野性彪悍,多了几分京畿卫戍部队的规整与冷峻威严,是隶属北军系统的京师常备卫戍部队。
车队在城门处被守军拦下例行检查,领队的陇西军侯上前,验过郡守府发出的通关文书与公文,并郑重表明车中乃是出使西域、历时十载方得归国的张骞使者一行。
守门的司马闻讯,不敢怠慢,立刻上报,很快,一名身着黑色官服、级别更高的城门候亲自上前,仔细查验了张骞手持的、象征皇帝权威的旌节,又核对了其身份,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果然是张使者!末将奉命,在此恭候多时了!请使者入城!”城门侯躬身行礼,随即命令兵士清道,让使团队伍优先入城。
车轮再次滚动,碾过横门巨大的青石门坎,正式驶入了长安城内!
一瞬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