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廛遗珠
这个价格堪称天价,几乎相当于赵籍身上所有的财物总和,包括乌黎戈赠送的金币、张骞分发以备不时之需的少量金饼以及他自己积攒的一些值钱物件。
然而,赵籍几乎没有犹豫。他深知,一件真正意义上的神兵,对于武将而言,不仅是武器,更是臂膀的延伸,是战场上生死相托的伙伴,其价值无法用寻常财物衡量。
“可。”赵籍干脆利落地应道,随即解下腰间的钱袋,又将行囊中所有值钱的物品取出,清点后,恰好勉强抵价,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财物推了过去。
印度商人清点完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心地将那块乌兹钢坯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裹好,递给赵籍。
赵籍接过这沉甸甸的“黑铁疙瘩”,感受着那份独特的冰凉与厚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将钢坯仔细收进行囊最深处。
一旁的赵破奴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嘀咕:“赵大哥,这……这黑铁块这么贵啊?够买好多匹马了…”
赵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破奴,记住,世间有些东西,其价值不在表面,而在其蕴含的潜能与灵魂,遇之是缘,得之是幸。”
除了这块乌兹钢坯,赵籍还用剩下的一点零碎物品和随身携带的、汉地带来的小玩意(如几枚精致的铜印),在集市上换到了一些实用之物:一把刃口异常锋利、造型奇特的印度匕首;几块质地特殊、可用于精细打磨兵器的磨石;甚至还有一张绘制粗糙、但大致标出了从印度西北部到波斯湾沿岸主要城邦和路线的羊皮地图。
两个月的时间在充实而忙碌中飞快流逝。使团上下,从张骞到最年轻的赵破奴,每个人都收获满满,行囊中装满了各种记录、种子、样本和收集来的物品,头脑中也塞满了关于这片陌生土地的信息。
张骞判断,继续停留已无更大意义,且东归之路漫长艰险,需尽早动身。他再次谒见月氏翕侯,正式辞行,表达感谢,并再次申明了汉朝愿与月氏保持和平往来、互通商旅的意愿。
月氏翕侯礼节性地挽留了几句,赠予了最后一批礼物(主要是当地特产的香料和优质毛皮),并依照惯例,派了一小队熟悉地形的骑兵,护送他们至康居边境。
至此,张骞使团在大月氏的使命,以一种不同于最初设想、却同样意义深远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启程东归的那天清晨,朝阳再次照耀着妫水河谷,给连绵的帐篷和远处的雪山镀上一层金色。
使团众人骑上骆驼和马匹,驮着远比来时沉重得多的行囊——里面装着的不仅是物品,更是希望、责任与对遥远故乡的承诺,他们回头望了一眼这片让他们经历了希望破灭,却又在绝望中重新发现价值的土地,然后义无反顾地调转方向,踏上了漫长的归途。
来时怀揣着联合月氏、共击匈奴的单一目标,心中充满未知与憧憬;归时,虽未达成盟约,却承载了通晓西域、沟通东西的宏大使命,心中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见识、一份开阔的视野和一份必须将这一切带回祖国的坚定责任。
赵籍摸了摸行囊中那块冰冷的乌兹钢坯,又看了看身旁经过历练眼神愈发坚毅的赵破奴,以及前方虽须发添了些风霜、却目光炯炯、重燃斗志的张骞,轻轻一抖缰绳,玉狮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迈开了稳健的步伐。
东归之路,始于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