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岭古道
在库车绿洲的短暂休整,使团众人洗去风尘,饱食安寝,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与乌黎戈商队的同行,更是将西行的艰难模式切换到了相对顺畅的“商队护卫”频道。
离开库车后,队伍继续沿着塔里木河西南而行,经过数日跋涉,抵达了龟兹国都城延城。延城规模宏大,远超库车,城墙高厚,市井繁华,佛寺众多,充分展现了西域大国的气度。
乌黎商队在此有重要的货物交易与关系打点,停留了约十日之久。
这段相对安稳的时日,为赵籍和张骞等人提供了宝贵的机会,得以更深入、更从容地观察龟兹国的风土人情、政治架构以及匈奴势力在此地的渗透情况。
张骞凭借其使者的敏锐洞察力,尤其留意到龟兹国拥有相当规模的冶铁业和酿酒业,其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军事力量不容小觑,这对其在匈奴与汉之间可能采取的立场有着微妙影响。
乌黎戈忙于商务应酬,但仍不忘关照赵籍一行,提供了诸多便利。
离城前,乌黎戈私下对赵籍言道:“龟兹往西,便是疏勒,疏勒乃西域西端门户,扼守葱岭东麓,商旅云集,情况复杂,匈奴、乌孙乃至更西的康居、大宛等国势力在此皆有交织,我等需格外谨慎。”
队伍再次启程,离开繁华的延城,向西进入一片更为荒凉广阔的戈壁地带,天际线处,开始出现连绵不绝、白雪覆顶的巍峨山影,那便是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帕米尔高原——葱岭的东缘。
空气随之变得稀薄而寒冷,预示着更加严峻的旅程即将开始,万幸有乌黎戈商队对路途的极度熟悉和充足准备,大约经过半个月艰苦前行,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疏勒国。
疏勒城坐落在一片巨大的山前绿洲之中,背靠皑皑雪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如乌黎戈所料,此地龙蛇混杂,气氛微妙。城内外可见不同制式的军旗和装束的兵士:有匈奴监国使者的少量扈从,有疏勒本国的军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疑似来自乌孙或康居的骑兵小队巡逻而过,各种势力在此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与紧张的暗流。
乌黎商队抵达后,轻车熟路地入住了一处规模不小的货栈,安顿下来后,乌黎戈立刻带着赵籍和张骞,前往城中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拜访他口中的那位“过命兄弟”——向导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是一位年约四旬、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高鼻深目,一看便知是久居此地的粟特人族裔,他穿着朴素的胡服,但腰间挂着一柄样式奇特的短刀,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猎豹般的敏捷与警惕。
乌黎戈与阿卜杜勒见面便是一个有力的拥抱,用快速的当地语言低声交谈数句,神色严肃。
随后,乌黎戈才转向赵籍二人,郑重介绍:“阿卜杜勒,这两位是我最尊贵的客人,赵兄弟和张先生,他们欲往葱岭以西,探寻极西之地,前路凶险,非你这‘雪山雄鹰’的指引不可。”
阿卜杜勒的目光在赵籍和张骞身上扫过,尤其在赵籍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眼神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们身后虽经风霜却难掩气度的随员,心中已然明了这两人绝非普通商旅。但他恪守职业准则与朋友托付,但他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汉语说道:“乌黎大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翻越葱岭,非易事,你们,要做好准备?”
张骞上前一步,拱手道:“有劳阿卜杜勒先生,我等深知前路艰险,但志在必行。所需费用、物资,但请开口。”
阿卜杜勒摆了摆手,干脆利落:“费用诸事,乌黎大哥已与我谈妥,不必再提。关键在于决心、体力和绝对的服从。你们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