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重逢
赵籍心念电转,迅速判断:乌黎戈是往来汉匈西域的大商贾,消息灵通,且曾有恩义在前,相对可信。但张骞身份过于敏感,绝不可轻易暴露。于是他神色如常地介绍道:“这几位是赵某流落途中结识的同伴,皆是遭难之人,欲往西边寻条生路。”
张骞会意,上前一步,拱手为礼,语气平和:“在下姓张,行商之人,不幸遭了匪患,流落至此,幸得赵兄弟援手,同行至今。见过乌黎首领。”
乌黎戈是久经世故之人,见对方语焉不详,便知必有隐情,也不深究,热情笑道:“既是赵兄弟的同伴,便是我乌黎戈的朋友!此地荒凉,非叙话之所。前方不远有我商队惯常歇脚的泉水地,诸位若是不弃,可同往稍作休整,饮些水,进些食物,再叙旧情不迟!”
这正是赵籍等人急需的!连续跋涉,清水即将告罄。赵籍看向张骞,见其微微颔首示意,便拱手道:“如此,便叨扰首领了!”
“哈哈!何来叨扰!故人相逢,乃大喜事!”乌黎戈大手一挥,招呼商队继续前进。
两支队伍遂合为一处,向西南而行。约莫一个时辰后,果然在一处背风的沙丘环绕下,发现了一小片难得的绿洲,有几棵顽强生长的胡杨和一眼清澈的泉水。
商队熟练地卸下货物,扎起简易帐篷,生火造饭。
围坐在篝火旁,乌黎戈命人取来烤馕、风干肉和奶酒热情招待。众人久未吃到如此像样的食物,尤其是年纪最小的赵破奴,吃得格外香甜。
乌黎戈与赵籍并肩而坐,感慨道:“自高柳塞一别,算来已近一年。听闻去年秋日,雁门那边战事惨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赵兄弟,我此次带队西行,也是听闻匈奴王庭近来颇不太平,几位大王争权,对商路管控时紧时松,想趁机多跑几趟。没成想能遇到你……你们这是……欲往何处?”
赵籍斟酌用词,答道:“实不相瞒,我等欲往西边更远处看看,寻些机缘。只是前路漫漫,人地两生,正缺向导和给养。”
乌黎戈眼中了然,拍了拍胸脯,豪爽道:“赵兄弟于我有救命之恩!此事包在我身上!从此地往西,经龟兹、疏勒,翻过葱岭,可至大宛、大夏等地。这条商路我走了十几年,还算熟稔!若诸位不嫌弃,可与我等同行一段!沿途水源、宿营乃至与各城邦打交道的门路,我都可提供帮助!至于给养……”他看了看赵籍等人简陋至极的行装,“我商队还有些盈余的粮食、清水和皮货,可资助诸位一些,权当报答昔日恩情!”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张骞等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有了乌黎戈这样经验丰富、实力雄厚的大商队带领和资助,西行的难度与风险将大大降低。
赵籍心中感激,但并未立刻应承,而是看向张骞,张骞微微颔首,示意由赵籍决断。
赵籍便对乌黎戈拱手道:“首领高义,赵籍感激不尽!既如此,我等便厚颜叨扰了!只是……我等身份特殊,同行期间,还需首领代为遮掩一二。”
乌黎戈了然一笑,爽快道:“明白!明白!在外行商,谁没点难处?诸位只管放心,在我商队中,便是我乌黎戈的伙计!绝不会有人多问半句!”他久经风浪,深知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该帮的则倾力相助,尤其是对赵籍这等有本事的故人。
当下双方约定,赵籍一行人暂时加入乌黎商队,扮作伙计,一同西行。乌黎戈果然守信,立刻命人取来充足的清水、食物和备用帐篷,让众人得以好好休整。
是夜,泉水边篝火跳跃,映照着两张久别重逢的面孔,赵籍与乌黎戈对饮奶酒,谈及别后种种,自是一番唏嘘。
乌黎戈也透露了不少西域最新局势:匈奴内部纷争确有其事,对西域控制力有所减弱;乌孙势大,但与西边的大宛等国时有摩擦;更西边的大月氏在妫水流域立国,与周边关系复杂……这些信息,对张骞而言,价值连城。
夜深人静,赵籍摩挲着怀中那枚乌黎戈所赠的蓝宝石戒指,心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