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
李椒点点头:“所需马匹、粮秣、箭矢,按双倍配给,人选由你自定,务必精干可靠。此行重在侦察,非为厮杀,遇敌能避则避,不可恋战!保全自身,带回情报,便是大功!”
“明白!”
军令如山,议事结束后,赵籍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他从亲卫队中精心挑选了十九名最擅长骑射、野外生存经验丰富、且心理素质过硬的老兵,其中包括了主动请缨的李敢以及两名精通匈奴语的降卒。
他们换上了最好的战马,检查保养了每一件兵器弓矢,携带了足量的肉脯、炒粟和清水,以及火石、伤药、绳索等必备物资。
就在赵籍紧锣密鼓准备出塞的同时,郡尉府外的各方势力,也并未闲着。
郡守府内,太守听着郡丞关于郡尉府动向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案几:“李都尉要派精骑出塞侦察?嗯…此举倒也必要,告知户曹,所需钱粮,尽力配合。另,以本府名义,行文各县,严查奸细,加强乡里联防,确保大军后勤无忧。”他依旧保持着支持却不直接干预军务的姿态,稳坐钓鱼台。
而在张家府邸,家主张佑正与长子张珅于书房内叙话,张佑轻抚着颌下短须,缓声道:“近日市面之上,郡尉府征调优质马料、肉干的数量骤增,军中工匠也在加紧修缮武器、箭簇等,看来,李都尉要有大动作了,很可能……是派精干人手出塞。”
张珅略显疑惑:“父亲,如此机密的军事行动,我等如何能得知?况且,即便得知,又能如何?”
张佑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历经世故的精明:“我张家立足雁门数代,经营边贸,些许市井物流的异常,总能看出些端倪,秋高马肥,匈奴蠢动,李都尉若想掌握主动,派斥候出塞侦察,是再正常不过的用兵之道。至于我们能做什么……”张佑略一停顿,继续道,“此刻正是一个契机,那赵籍,李都尉颇为倚重,且听闻其人沉稳干练,非寻常武夫,再加上李都尉新到任,手下人手不足,此次出塞十有八九便是此人,此前我们欲结交而不得其门,如今他若奉命出塞,必是凶险万分。”
“父亲的意思是……?”
“不错。”张佑颔首,“但方式需格外谨慎,绝不能授人以窥探军机之柄,你立刻去准备一批上好的金疮药、解毒散送往郡尉府,只说是城中仰慕将士忠勇的父老,感念边军守土辛劳,特献上些许物资,聊表心意,供军中勇士所需,姿态要谦卑,心意要诚恳即可。”
张珅仍有疑虑:“如此……他们若追问起来,或是不收,又当如何?”
张佑淡然道:“我张家犒军,乃是常例,往年秋防亦有此举,此次不过是依例而行。他们若收,是份人情,亦是实利;若是不收,也显我张家深明大义,心系边塞,无论收与不收,这份姿态到了即可。关键在于,要让李都尉和那赵籍感受到,我张家是真心实意支持守边,而非别有用心,快去办理吧。”
“是,儿子明白了。”张珅领命而去。
果然,当张珅带着药品来到郡尉府,表明来意后,由赵籍出面接待,赵籍随即婉拒:“多谢城中父老厚意,然军中有制,一应所需,皆由官府配给,不敢擅受私赠。心意领了,物资还请带回。”
张珅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纠缠,依父亲嘱咐,说了些预祝马到成功、凯旋归来的场面话,便带着物资回去了。
张佑得知后,并不失望,反而笑道:“无妨,来日方长。”
郡尉府内,李椒也得知了张家赠物被拒之事,对赵籍的处理方式微微颔首,未置一词,他关注的重点,不在此等细枝末节。
三日后清晨,天色微明,武州塞侧门悄然打开,赵籍一行二十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驰出塞门,很快便消失在北方苍茫的草原与丘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