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海潜行
离了长城烽燧的庇护,天地骤然变得辽阔充满杀机。
秋日的塞外,草色枯黄,远山寂寥,风声鹤唳。
赵籍将队伍分成三股:前出两里,左右各派两名尖兵探路预警;自率主力居中策应;队尾两人断后清除痕迹,队伍呈松散口袋阵型前进,以旗语和鸟兽声响联络。
赵籍严令:非必要不得交谈,利用地形掩护,避开开阔地带,快速完成饮马休息,夜间不得生火,轮流警戒。
命令被严格执行,这二十人皆是百战老卒,深知塞外险恶,马蹄裹布,声响低沉。
李敢被赵籍带在身边,虽然是初次执行如此危险的出塞任务,但经过磨炼,早已收敛骄躁,紧跟赵籍,努力观察学习。
第一日,平安无事,只见几处老旧营地痕迹和零星马蹄印,夜晚,队伍找了一处背风干河床宿营,嚼食冷硬肉脯炒粟,饮用皮囊中冰凉清水,秋夜寒风刺骨,众人挤靠御寒。
第二日午后,前出尖兵发出预警,发现敌踪!
所有人瞬间伏低隐蔽,赵籍悄爬至缓坡远眺。只见数里外,一支三十余骑的匈奴游骑,沿河谷缓行,队形松散。
“队率,要不要…”身旁老卒做包抄手势。
赵籍观察片刻,摇头低声道:“任务为重,打草惊蛇反误大事,绕开。”
队伍悄然改变方向,利用地形远远绕开,对方毫无察觉。
李敢暗自佩服,若依他以往性子,恐已冲上,此刻方知,克制比勇猛更需要力量。
第三日,抵达白草滩,此地地势平坦,水草丰茂,河流蜿蜒,确是理想牧场和集结地。
队伍更加谨慎,赵籍将大部人马隐蔽于远离河道的丘陵树林,自带李敢和两名精锐老兵,换上枯草色伪装披风,徒步潜行,接近滩地侦察。
他们花费大半天,滩地上确有大量新鲜活动痕迹!密集马蹄印,草地被大规模啃食践踏,河边散落灶坑灰烬和牲畜骨骸,甚至有搭建一半的废弃窝棚。
“看规模,近期在此活动过的胡骑,不下千骑…但似是分批而来,非长期驻扎。”老兵判断。
赵籍点头,目光扫视地平线:“主力未集结于此,此地更像前锋中转休整点。”
随后小心收集残留箭矢、马粪等物证,绘制粗略地形草图。
正准备撤回时,李敢突然低呼:“队率!东北方向!有动静!”
赵籍心中一凛望去,只见东北数里外,尘土扬起,一支约五十余骑的匈奴队伍正向滩地而来!看其队形严整,不似寻常游骑!
“是巡逻队还是…?”李敢紧张道。
“不像普通游骑,像是…有任务的队伍。”赵籍眼神锐利,“快退!回树林!”
四人急速撤回隐蔽点。
“上马!准备向西南丘陵地带转移!保持距离,观察他们动向!”赵籍下令。他决定暂不远离,伺机观察这支特殊队伍。
二十骑迅速上马,借着起伏地形掩护,向西南方向移动,与那支匈奴队伍保持数里距离,遥遥尾随。
那支匈奴队伍抵达白草滩后,并未停留太久,似乎只是路过或短暂检查,旋即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速度不快,队形保持严整。
赵籍心中疑云更甚。西南方向,更深入雁门郡腹地,这支部队意欲何为?
跟踪了约一个时辰,那支匈奴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小土坡后停了下来,似乎要短暂休整,他们派出了哨骑在周围警戒。
“机会来了。”赵籍观察片刻,对身边两名最精于潜伏的老兵低声道,“你二人,从侧翼迂回,尽量靠近,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有无特殊标识或举动,切记,不可暴露,一有危险立刻撤回!”
“诺!”两名老兵领命,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马背,利用枯草和地形掩护,向匈奴营地侧翼潜去。
赵籍则率主力在更远处隐蔽警戒,张弓搭箭,随时准备接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紧张,李敢手心冒汗,紧盯着远方。
约莫两刻钟后,两名老兵安全返回,其中一人低声道:“队率,有发现!他们不像普通巡邏,队伍中有两人像是头目,一直在查看一张羊皮地图,并用炭笔在上面画着什么!他们休息时,哨骑放得很远,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