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乡里
酒菜陆续上桌,虽无山珍海味,但量大实惠,有肉有鱼,在这寻常乡间已算得上是难得的丰盛宴席。众人依着乡俗辈分陆续落座,喧闹声中,不少人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虚掩的院门,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复杂情绪。
终于,在宴席即将正式开始前,那两位众人心照不宣等待的“主角”,一前一后,姗姗来迟。
里正王五,依旧穿着那身象征些许权力的皂隶服,脸上努力维持着往日那种带着几分官威的笑容,但细看之下,那笑容却有些生硬,眼神游移不定,不如以往那般自然笃定。
王五身后半步,跟着的正是乡间豪强张公,张公身着绸衫,体态微胖,脸上堆着惯有的圆滑笑意,一进院门便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地盖过了些许嘈杂:“哎呀呀!恭喜赵贤侄荣归故里!摆此盛宴,惠泽乡邻,真乃义举!我等琐事缠身,来迟一步,还望贤侄海涵,恕罪恕罪!”
二人的出现,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让原本喧腾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乡邻的目光,齐刷刷地在赵籍与这两位往日东乡里说一不二的“权势人物”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近乎凝滞的紧张感。
赵老石见状,下意识地站起身,脸上掠过一丝习惯性的局促,欲要上前相迎。赵籍却不动声色地轻轻按住了父亲的肩膀,自己缓步上前,面色平静对着王五和张公微微拱手还礼,语气淡然听不出喜怒:“里正,张公,事务繁忙,能拨冗前来,已是给足面子。请入席上座。”
没有热情的寒暄,没有刻意的恭敬,也没有流露出丝毫过往的怨怼,平静得就像对待任何一位寻常乡邻。然而,正是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淡然,反而让久经世故的王五和张公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宁愿赵籍对他们冷眼相对,甚至恶语问责,那样他们反而知道该如何应对,或辩解,或服软。但这种仿佛一切过往芥蒂都已烟消云散的平静,让他们精心准备的奉承话、道歉词,全都堵在了喉咙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处境尴尬异常。
“呃…贤侄客气了…好,好…”王五干笑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目光游移,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赵籍那平静却深邃得令人心慌的眼神,最终落在了那柄看似寻常的环首刀上,心头莫名一紧。
张公到底是场面上的人物,立刻打着哈哈接过话头:“赵贤侄一看便知是军中历练出的英才,气度沉稳,非凡!非凡啊!老哥哥(转向赵老石),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光宗耀祖啊!”他试图将话题转移,借此缓和微妙的气氛。
赵老石连忙谦逊几句,招呼二人入座。
赵籍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示意他们入席主桌,并未多言。
宴席在一种表面热闹、内里微妙的气氛中正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