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一杯茶,慢慢读完这一章。

路遇不平

⚡ 自动翻页 打开后读到底,自动为你续下一杯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杯,追书不用一直点。

赵籍正思忖间,忽听得逆旅楼下传来一阵不小的嘈杂之声,似乎有激烈的争吵,还夹杂着掌柜低声下气的哀求与劝阻。

  赵籍本不欲多事,出门在外,尤其临近家乡,更需谨慎,避免节外生枝,然而,楼下的吵闹声愈演愈烈,甚至听到了桌椅被掀翻、碗碟破碎的刺耳声响,以及女子惊恐的尖叫。他微微皱眉,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而后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向楼下大堂望去。

  只见大堂内,四五名身着细绸衣衫、腰佩短刃、一脸横肉、一看便是地方豪强恶仆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衣着朴素、满面风霜、像是小本行商的老者推搡呵斥,逆旅掌柜在一旁不住作揖打躬,苦苦哀求,却被一名恶仆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踉跄几步差点摔倒。掌柜在一旁不住作揖,却被一名恶仆反手推了个趔趄,险些撞翻灯盏。

  “老杀才!欠我们陈公的钱,到底何时能还?以为躲到这石邑县就能赖掉不成?”一名为首的恶仆头目恶声恶气地骂道,伸手就去抢夺那老者死死抱在怀中的一个旧包袱。

  老者面色惨如金纸,声音哀切:“几位君侯开恩……小老儿李义,并非赖账,实是……实是家中突遭变故,这才耽搁。此番出门,正是想将积存的一点……一点家当变换钱帛,回去定当奉还陈公……求再宽限旬日,旬日就好!”

  “宽限?哼!宽限你多少次了?今日若是拿不出钱来,便拿你这包货抵债!兄弟们,给我抢!”恶仆头目狞笑一声,示意手下动手。

  周围几个住宿的客人皆面露不忍,却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阻拦。这类豪强爪牙欺压良善、逼债夺产的事情,在各地州郡实在太过寻常,寻常百姓谁敢招惹?

  赵籍看在眼里,眉头锁得更紧,他本性并非热衷管闲事之人,尤其是身在异地,身上带着不少钱帛,更需明哲保身。然而,那老者绝望无助的眼神,那帮恶仆嚣张跋扈的气焰,以及这似曾相识的弱肉强食的场景,勾起了他记忆深处某些不快的回忆。

  就在那恶仆头目即将粗暴地扯开老者手臂、抢夺包袱的瞬间,赵籍推开房门,站在二楼廊道,沉声开口:“且住手。”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赵籍身上。

  那恶仆头目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赵籍,见其穿着普通的军便服,风尘仆仆,像是个寻常的戍卒,初始的惊疑过后,气焰重新嚣张起来:“少管闲事!滚回你的房间去!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赵籍并未动怒,缓缓步下楼梯,目光平静地直视那家丁头目,再次问道:“他欠你们多少?”

  恶仆头目被赵籍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神看得有些心底发毛,但仗着己方人多势众,且背后有靠山,硬着头皮道:“连本带利,足足一千钱!怎么?你这穷军汉,莫非还想替他出头不成?”语气充满挑衅。

  一千钱!这绝非小数目,足够一个五口之家数年的嚼谷,那老者闻言,更是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赵籍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抬眼看向那恶仆头目,缓缓道:“一千二百钱,数目不小。依《汉律》,民间借贷,月息过十钱当百,已属违例。你陈家息钱几何,可敢报来?不妨同去县寺,请狱掾、令史当堂核算,看看是否合律。”

  恶仆头目脸色一变,他们放债盘剥,利息自然远高于律法规定,平日仗着主家势大,无人敢究,没想到这个军汉竟然张口就搬出《汉律》。他强辩道:“你……你胡说什么!我们陈公最是守法,利息都是当初立券时言明的!这老儿自己画押认可,如今想赖账不成?”

  “既如此,借贷之券可曾带来?”赵籍追问,语气不急不缓,“若无券据,空口索债,与强抢何异?按律,可当‘强盗’论处。即便有券,息超律令,官府亦可判减息甚至削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名恶仆,“尔等在此喧哗斗殴,毁坏逆旅器物,惊扰客旅,按《厩律》、《杂律》,又可各论其罚。要不要此刻便去县寺分说清楚?”

  恶仆头目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横肉抖动,又惊又怒。他当然不敢去县寺,自家事自家知,周围原本噤声的客人中,也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赵籍见其色厉内荏,知火候已到,随后话锋稍转,语气却更冷了几分:“某乃边卒,新晋什长,告假归家。于国,某在边塞持弓矢以御外侮;于乡,见尔等持利刃欺凌老弱,心中不快。”说着,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楼梯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表面,“某的弓,在边地射过匈奴探马;某的刀,饮过胡虏之血。今日不想在家乡郡县,对同胞挥拳动刃。尔等……可明白?”

  最后几个字吐出时,赵籍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气,不再刻意收敛,淡淡地弥漫开来。

  恶仆头目常年在市井厮混,欺软怕硬惯了,最是敏感,他感受到赵籍身上那股绝非虚张声势的寒意,又听对方竟是立过军功的什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种人,是真敢拼命的!地方豪强通常也不愿轻易与这等有军功在身的悍卒结下死仇,何况对方似乎还懂些律令,并非一味蛮干。

  头目脸上冷汗微渗,气势已馁了八分,连忙换上一副面孔,挤出生硬的笑容:“原……原来是有功的军爷,失敬,失敬!军爷在边关辛苦,保境安民,小人等都是敬佩的……这个,这个……”他眼珠急转,今日看来是讨不到好了,不如找个台阶下。

  赵籍不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直接道:“借贷还钱,天经地义,但需合乎法理人情。这样,今日某做个中人。”他转向那面如死灰的老者,“老丈,你可能筹措多少?”

口味标签
科幻都市历史武侠游戏仙侠玄幻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