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命巡查
初夏的晨风尚带凉意,掠过士卒们坚毅的脸庞,塞外的天地在黎明中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壮阔,但无人有心欣赏。
每一双眼睛不断扫视着远方的地平线,李大壮、王墩子这样的老兵更是将嗅觉与听觉发挥到极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尘土扬起或鸟群惊飞,都会让他们瞬间绷紧神经。
他们依次经过了癸五、癸六两座烽燧,戍守的燧卒看到自家队伍,会在烽燧顶端挥动旗号示警平安,但彼此都能感受到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途中,他们遇到一小股正在长城脚下稀疏草场放牧的边民,见到全副武装的汉军骑兵,这些面黄肌瘦的边民显得既敬畏又惶恐,远远便跪伏在地。
王刚派麾下通晓胡语的士卒上前询问,得知近日并未见大队匈奴骑兵,但小股胡骑如同幽灵般不时出现,劫掠落单的牧人或商队,抢走牛羊,气焰嚣张。
“哼,疥癣之疾,亦敢猖狂!”王刚骂了一句,叮嘱边民尽量靠近烽燧放牧,并令赵籍派人将一面代表“附近有胡骑出没”的警示小旗插于路边显眼处,以便后来者警觉,随后便率队继续向西北挺进。
越往西北,地势愈发崎岖,长城依着山势蜿蜒起伏,许多地段已然倾颓,第三日正午,当队伍抵达此行最远点——野狐岭隘口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只见隘口下方一片狼藉!十余具人畜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血泊中,几辆大车倾覆在地,货物被洗劫一空,散落的箱篓和布袋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车轮、辕木上布满了清晰的刀劈斧砍痕迹,地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与杂乱密集的马蹄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惨烈的画面。
显然,这里在不久之前,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屠杀与劫掠!
“全军戒备!散开!抢占有利地形!”王刚脸色骤变,厉声高呼,同时猛地举起右臂!
训练有素的骑兵们瞬间作出反应,迅速向两侧散开,张弓搭箭,紧张地环视着周围寂静的山岭,严防有埋伏。
赵籍率什队迅速控马占据了一处稍高的土坡,快速扫过整个屠杀现场,又仔细勘察地面痕迹,随即对不远处的王刚喊道:“屯长!看血迹干涸程度与马蹄印迹,袭击应发生在一日至一日半之前,贼人早已远遁,现场暂无伏兵迹象。观其规模与行事手法,不似匈奴正规游骑,倒更像是…流窜作案的马匪!”
王刚亦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边军,仔细查看后,脸色更加阴沉,点头道:“不错!正是马匪!但这伙贼人,竟敢在离长城隘口如此之近的地方下手,端的猖狂无比!赵籍,你带几个人,上前仔细搜查,看看有无活口,并追踪马匪离去方向,判断其人数、马匹数量!其余人,随我警戒四周,收敛遗体,就地掩埋!此地不可久留,需尽快将情报送回塞内!”
“诺!”赵籍领命,立刻点了李大壮、王墩子以及两名最为机警的士卒,五人下马,呈搜索队形,小心翼翼地向那片修罗场靠近。
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死者大多是商旅打扮,间杂几名护卫,皆死状凄惨。赵籍强忍不适,仔细翻查。
“什长!这里…这里还有个活的!”王墩子突然在一辆倾覆的马车轮下,发现一个蜷缩着、浑身血污、瑟瑟发抖的胡人少年,看其装扮,似是商队中的仆役或学徒。
赵籍快步上前,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莫怕,我等乃大汉边军。告诉我,发生了何事?是何人袭击你们?”
那胡人少年惊恐地看着赵籍和他身后的汉军,牙齿打颤,用生硬的汉语断断续续哭诉:“是…是马匪…好多…骑着快马…从山那边冲下来…见人就杀…抢东西…阿爸…阿爸他们为了护我…”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果然是一伙胆大包天的马匪!赵籍心中杀意渐起,他示意王墩子照顾少年,自己则与李大壮循着地面上最新的马蹄印记,向野狐岭深处追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