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为斥候
赵籍凝神看去,果然看到沙地上有几串清晰的马蹄印,印痕较浅,蹄印较小,与汉军战马的蹄印有明显区别。他立刻将这一特征牢记于心。
韩季不断停下,俯身仔细观察地面、草丛、甚至岩石的刮痕。“看这草被啃食的痕迹,斜着啃的,是匈奴马的习性…”“这块石头被移动过,下面泥土颜色不一样,可能被人翻动过…”“注意远处鸟群!突然惊飞,或者盘旋不落,下面可能有情况!”
他如同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通过种种细微的痕迹,解读着这片看似荒芜的土地上隐藏的信息,两名老斥候默契地配合着,一个在前探路,一个断后警戒。赵籍和另一名新卒则紧跟韩季,努力记忆和学习着。
他们甚至找到了一处匈奴游骑短暂停留歇脚的地方。地上的灰烬早已冰冷,但韩季还是用手捻起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是羊粪混着草根烧的,时间不短了。”他又指着旁边几处地面,“看,马粪被简单掩埋了,但这些家伙不够仔细,留下了痕迹。”
赵籍蹲下身,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些匈奴人行事确实粗疏,但也带着一种游牧民族特有的随意和难以捉摸。
队伍继续向北推进。地形逐渐变化,戈壁滩上开始出现更多的低矮灌木和耐旱的草丛。远处,一道蜿蜒的、反射着天光的亮带出现在地平线上——那便是浑河的下游支流。
越靠近浑河,韩季的神情越发警惕。他示意队伍速度放慢,充分利用地形隐蔽前行。
“斥候不是冲锋陷阵,”韩季低声对赵籍等人道,“我们的任务是看和听,然后把消息带回去!能不动手,绝不动手!一旦暴露,立刻远遁,绝不可恋战!”
正说着,前方负责探路的老斥候突然打出一个急促的手势——发现情况!
所有人瞬间伏低身体,控住马匹,屏息凝神。
韩季悄无声息地摸上前,透过一丛茂密的草堆向外望去。赵籍也小心地跟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约一里外,浑河岸边的一处洼地里,赫然有十余骑匈奴骑兵正在饮马!他们穿着杂色的皮袍,头发剃成各种奇怪的样式索头、椎髻等,鞍鞯上挂着弓箭和长刀,马匹矮壮,正在悠闲地休息,似乎并未察觉到远处的窥伺。
赵籍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活的匈奴骑兵!那股扑面而来的野蛮、彪悍气息,与塞内操练的感觉截然不同!
韩季眼神冰冷,仔细观察了片刻,低声道:“是游骑哨探。人数不多。不要惊动他们。”他缓缓后退,打出手势,示意队伍悄悄绕开这片区域。
整个过程,赵籍大气不敢出,手心微微出汗,他紧紧跟在韩季身后,学着老斥候的样子,利用地形小心隐蔽,控制着“燎原”不让它发出嘶鸣。
成功绕过那队匈奴游骑后,韩季带队登上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他取出军中配发的简陋罗盘和地图,一份粗糙的羊皮图,仔细比对周围的地形地貌,在地图上标记下发现匈奴游骑的位置和大致人数。
“差不多了。”韩季收起地图,看了看天色,“再往前风险太大。返程!”
一行人调转马头,沿着另一条路线开始返回。回程的路上,气氛依旧紧张,所有人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高柳塞已不足二十里,眼看就要安全返回时,负责断后的那名老斥候突然猛地打出一个极其急促、代表敌袭的手势!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极具穿透力的唿哨声!那是匈奴人常用的联络和威慑信号!
韩季脸色骤变,厉声吼道:“不好!被发现了!上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