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游骑
尖锐的匈奴唿哨声瞬间撕裂了塞外黄昏的宁静,也狠狠扎入了每一个汉军斥候的心头!
“上马!快走!”韩季的吼声带着一丝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决断!
根本来不及思考!所有人在听到命令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翻身!上马!动作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却无人迟疑!
赵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但数月严苛操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蹿上燎原的马背,双脚猛地一磕马腹!
“唏律律!”
燎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紧张和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发出一声略带焦躁的嘶鸣,但并未像往常那般暴躁反抗,而是猛地扬蹄,跟着前方的老斥候冲了出去!
“不要回头!全力奔驰!向塞墙方向!”韩季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他并没有选择直线逃窜,而是猛地一拨马头,冲向侧面一道干涸的河床!利用地形起伏规避可能的箭矢,这是老斥候的经验!
十余骑汉军斥候,如同受惊的雁群,瞬间散开一个松散的冲锋队形,紧跟着韩季,沿着河床向下游疯狂奔驰!
马蹄践踏着河床的卵石和淤泥,发出杂乱而急促的轰鸣!
赵籍伏低身体,紧贴马颈,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心跳声、马蹄声以及身后越来越清晰的追兵嘶吼和马蹄声!赵籍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追兵的速度极快,正在迅速拉近距离!
“是匈奴游骑!人数不少!”前方一名老斥候回头瞥了一眼,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至少十骑!咬得很死!”
韩季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弩!准备阻敌!听我号令!”
汉军斥候装备的并非新卒使用的蹶张弓,而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臂张弩和少量角弓。
听到命令,几名携弩的老斥候立刻一边控马,一边艰难地从马鞍旁摘下弩机,开始吃力地上弦。
赵籍没有弩,只能紧紧握住自己的柘木弓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
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但一种更深层的来自数月苦练和父亲、张猛传授的生存本能,让他死死咬住牙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转头!射!”韩季看准前方一处河床拐弯,猛地大吼!
几名刚刚勉强上弦的老斥候,闻声猛地勒马减速,在战马人立而起的瞬间,回身端起弩机,对着身后追兵的大致方向,狠狠扣动了悬刀!
“嘣!嘣!嘣!”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追兵!这种仓促间的盲射,精度极差,但意在阻吓和拖延!
追兵的势头果然微微一滞,传来几声愤怒的匈奴语咒骂。
然而,就这片刻的迟缓,赵籍终于有机会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身后百余步外,十余骑匈奴骑兵正如狼群般紧追不舍!
他们伏在马背上,身形随着马匹的奔驰起伏不定,口中发出怪异的唿哨和嚎叫,充满了野性的兴奋和杀戮的欲望!他们的骑术极其精湛,人马仿佛融为一体,在颠簸的地形上速度竟丝毫不减!当先几骑已经摘下了弯弓,箭矢已然搭上弦!
“小心箭!”赵籍失声惊呼!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尖锐的破空声已然袭来!
“嗖嗖嗖——”
七八支匈奴人的轻箭如同飞蝗般扑来!虽然因为距离和颠簸,大多失了准头,叮叮当当地射在河床的石头或泥土里,但仍有一支箭“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一名汉军新卒备用马的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