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勇较技

　　吱嘎——

　　柘木弓被拉至八成满，发出细微的呻吟，弓身弯曲成一道充满力量的弧线，赵籍眼神锐利，瞬间穿透三十步的距离，牢牢锁定了草靶中心的那个黑圈。

　　屏息，凝神。

　　手指微松！

　　“嗖——！”

　　箭矢离弦，撕裂空气！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草声清晰传来！

　　三十步外的草靶猛地一震！箭矢不偏不倚，正正钉在靶心黑圈的正中央！箭杆尾部兀自高速颤动，发出“嗡嗡”的余响！

　　“彩！”人群中爆发出几声喝彩！三十步中靶心，在这群连弓都没摸过的乡民眼中，已是神乎其技！

　　老卒李瘸刀疤脸上也掠过一丝惊讶，这准头力道，放在边军步卒里也算中上水准了！王五脸色微变，眼中阴鸷更浓。

　　赵籍却仿佛没听见喝彩，看也未看三十步的靶子，目光已投向更远处那个五十步外的草靶，那草靶在视线中已显得有些模糊，靶心更是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赵籍再次搭箭，开弓！这一次，动作更快！弓开满月！浑身的精气神仿佛都凝聚在了箭簇那一点寒芒之上！五十步，对于这张一石弓和硬木箭来说，已是接近极限的有效射程！

　　风力、湿度、箭矢自身的下坠轨迹，都需要更精准的判断和更强悍的力量控制！

　　开弓！稳住！瞄准！

　　赵籍的心跳似乎都放缓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弓弦的张力和远处的目标，还有从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

　　松指！

　　“嘣！”

　　弓弦回弹，发出更响亮的震音！

　　第二箭如同流星赶月，呼啸而出，轨迹比第一箭更加平直迅疾！五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夺！”

　　箭矢狠狠扎入草靶！位置稍偏，未能正中靶心那个小黑点，但也扎扎实实地钉在了草靶的躯干部位，深入半尺！草靶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猛地向后一仰，又弹回！

　　场中瞬间一片死寂！

　　三十步中靶心！五十步虽未中红心，却也稳稳上靶！

　　这成绩，莫说在这穷乡僻壤，就是拿到郡兵营里也足以让许多混日子的兵卒汗颜！更何况完成这一切的是一个年仅十六岁，不久前还病得奄奄一息的少年！

　　短暂的寂静后，更热烈的喝彩声爆发出来！

　　乡民们看向赵籍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和敬畏，在这个武力至上的时代环境里，实力就是最硬的道理！

　　老卒李瘸大步走到五十步草靶前，仔细看了看箭矢入靶的深度和角度，又回头深深打量了赵籍一眼，刀疤脸上竟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好小子！好箭术！这身本事，埋没在乡里可惜了！若有心报国，来日郡府征募，老夫替你作保！”

　　赵籍收起弓，微微躬身：“谢队率抬爱。”

　　王五站在一旁，脸上的假笑几乎挂不住，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本想捧杀赵籍，却没想到对方真有如此本事，反而在乡老和郡兵面前大大露了脸！

　　这小子，越发出息了！不行，必须尽快想法子把他弄走，否则后患无穷！张公那里，怕是更容不下他了！

　　赵籍将王五的神色尽收眼底，默默走回父亲身边，赵老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骄傲以及一丝深藏的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