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别再叫我傻子
我似乎死了,在我看到自己从茅坑里被捞上来之后。我看到大家并没有流泪,甚至表示一点点悲痛,除了杨二碗和傻发叔。他们在那使劲摇我的身子。大家这才流出泪来。
我差点被扔在村西南的坟场。幸亏他们俩把我被迫灌进去的东西给摇了出来。我总算捡回一条小命。从此,和他们俩便结为患难之交。
其实,从坑里出来之后,我却会说话了。村里人,还是叫我傻子。不理他们,都是一群傻子。
每当黄昏,傻发叔和二碗便与我一起坐在两边的坟顶上。二碗指着一颗颗锥型的坟墓,不停地说着:“奶奶,吃奶……”
傻发叔是后来傻掉的。二碗是一开始喝羊奶就傻掉的。我比二碗强。我是一开始的后来被傻掉的。
夜色是那样的黑,还像打铁三叔的胸毛。二碗和傻发叔还在陪我说话,于是我们的说话便成了夜的第八章。村上人都说那是鬼在说话,偷过人家东西,做过亏心事的都赶着来烧纸。
傍晚,搬只凳子,对着玉米地沉思的除了傻子,便是诗人。我习惯对着玉米地沉思。我流着口水对着玉米地沉思,远远看去,我觉得自己活像条土狗。一条孤独的土狗。
我是家里唯一男孩,在我前面有两个姐姐,对我不全是很好。爹娘不是很喜欢我。虽然,我是男孩。这一切都得怪那狗日的高瞎子。我出生在农历甲子年中秋,不幸的是在一年后的这一天,有位叫凤姐的女孩诞生了。她的出生改变了一个时代。但是,我的命运一点命运因为她的出生而改变。
和屈原一样。我虽不是帝高阳之苗裔兮,但朕皇考曰永之。我的皇考,也就是爷爷便赐我嘉名,叫我杨书生。其实,我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我爹已经找高瞎子算过了。高瞎子问我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那个。我爹说听好的吧,因为坏消息已经够多的了。计划生育,我家也未能幸免。我娘也是带着是四处躲避,后来在姥家生下了我。胎盘埋在树下,也谓树生。
高瞎子说:“好消息是个男孩,而且很聪明,将来前途量,至少是国家干部;坏消息是这孩子命太硬,克双亲,子女缘薄。”爹很高兴,给了喜钱,说男孩就好。后来,果然应验。因为娘忘记给高瞎子做一双布鞋,不久,高瞎子真瞎了。
我出生的那天晚上,也没有什么五色云彩,奇香异味,只是月亮非常大,大的像大饼一样。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不进这个家。你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我家是多么的穷。我多么希望我不姓杨。姓李多好,最好我爸是李刚,或者我的爷爷是李嘉诚。我以后的岁月里,有人很没有眼光的叫我杨白劳。
我爷爷是村支书,照理说家里应该条件不。可是,我爷爷是两袖清风,清官一个,更可惜的是他还四处计划生育,四处得罪人。我爸排行老二,兄弟五人。还有一大姑。那个年代,能不吃上饭,不光腚就是很满足的了。读书,简直是奢望。我爹读到高中毕业,那是因为成绩的确好,否则没有这个机会。他的运气很不好,毕业第二年恢复高考。那时候,娘已经生了我姐。爹也就放弃了。我的四个叔叔里面,只有四叔考上大学,后来做了干部,和我家关系不,对我很关注,很少给我钱。
爹娘成亲的时候,我家只有两间草房,没有一块砖头,都是泥土坯。下雨天我们都不敢睡着。好在父亲当时在村里做会计,也没什么人欺负咱家。我家的位置很不好,三面环水,不远处就是坟地。每天晚上,我们都早早睡觉,以免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