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论魔神
君不平位居倒悬哭鳌头,江湖中英雄何止千万,能入了眼也就寥寥数人,子瑜并不知这话价值几何,也是心中欢喜,只是昂首感叹何时能报那同胞血仇,便多了份忧郁。
这世道行走江湖谁手下没染着血,投奔倒悬哭避风头的也都是些官家通缉要犯,人多便有了些规矩,那便是英雄不问来路,饮了酒谈论些风花雪月,脾气秉性相合也就成了兄弟,即便不合也绝不反目。
子瑜再饮烧刀子,喝久些,便觉得味道更甚之前,品了品也多了些江湖气,苦笑道:“潜龙入渊,不知何时重见天日。”
君不平见子瑜如此忧愁,便道:“这天乃神人所掌,见与不见又何妨。”
这话明显多了层对神人的蔑视,幸好小喇嘛遭了一棍尺暗算,若是此时在这酒桌,不知是否会与君不平论法三日呢。
虽说刚相熟不便多问,子瑜心中却好奇难忍,借着酒劲问道:“如此看来,倒悬哭第一高手对这神人颇有看法?”
“那不是对于魔,又有何论述。”
君不平思量半晌,苦笑一声,轻吐浊气,摇头道。
“魔?这字和气遥远,世间堕入魔道者,顶多算是小魔,亦或是邪派,区区蝼蚁罢了。”
“至于神人。”
君不平眯眼眺望远方,似是看透那层叠云雾,直视苍穹。
“登了天碑,说是高高在上,可终究是人,只是多活了些时日,便视天下生灵如草芥,若有一日有缘踏出这倒悬哭,必当斩下几尊神祇让世人明白,天上天下皆为人,神明亦可落凡尘。”
一语话落,子瑜沉头思量,不知他这是否算作小魔,亦或是邪派,至于城主所说神人登天碑,太过遥远。
君不平也并未就此事多言,放酒杯提长剑,剑锋三尺,横斜一指满霜寒,收鞘起身,随即道:“酒也饮了,若去处,可去寒舍落脚,这倒悬哭终究鱼龙混杂,金佛还是太过扎眼了些。”
青衣飘然随风而动,踏霜而行。
子瑜见君不平欲要离开,躬身行抱拳礼道:“在下子瑜。”
脚下踏霜,君不平青衣一甩,回首笑答道:“倒是与那昏君同名。”
“怎得?不怕我就是那人人喊打喊杀的昏君?”
子瑜挑眉,也升起了些许玩耍的心思。
君不平重重看了眼子瑜,半晌这才悠悠叹气。
“我倒是希望你是那昏君,起码你这般心性,可挽大璃于危难。”
“在下君不平,寒舍恭候。”
...
小喇嘛醒了,捂着头不知所措,肉球则抱着金佛嚷着去君不平处落脚。
一棍尺怀抱鱼纹黑铁棍靠墙道:“肉球所说在理,如今恐怕倒悬哭皆知金佛所在,所谓财帛动人心,不可不防啊。”
夜色已至,绿林城却灯火通明,小酒馆门外也热闹的很,小巷安静,却是蛰伏着不少手持刀兵打算发波大财的草莽。
酒馆大门白天混战早已打散,如今夜风一吹吱嘎作响,却是人敢上前一步,只因那门前一道雪,着实心有余悸,子瑜四人缓步走出,静,静的可怕,本该鸣叫的蛐蛐也被堵上了嘴,生怕坏了劫财这种大事。
山匪出身一棍尺当然知晓这惯用伎俩,当即站出,高声道:“在下几人受邀前往君不平府邸,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天下赚钱营生又不止一件,何苦在此丢了性命。”
埋伏暗处的草莽有走也有留,留的见子瑜几人已经知晓,便不再隐藏,现身暗处,对子瑜几人笑道:“人可以走,金佛留下,全当交个朋友。”
小喇嘛一听这话,站出身,对众人施佛礼道:“若几位苦苦相逼,佛亦有三分火。”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转头却哄堂大笑,怒骂着秃驴不知天高地厚这种污言秽语,言罢,齐齐掏出刀兵,就要上前砍杀,却在此时,一声哨响撕裂夜空,箭矢携着破空声飞掠而来,草莽未来得及惨叫便殒命当场,剩下几人茫然四顾,却是不知何处偷袭。
远处阁楼之上,黑袍包裹全身,三人脚踏房檐,飞身而来,落地声息,显然轻功造诣极高,黑袍下,一双双眼睛满是杀意,直视剩下草莽。
这种情况,草莽哪敢再战,道了声饶命,见对方不言语,就转身要逃,却是被黑袍人三两招便全部击杀。
子瑜眼尖,见对方对敌兵器皆是软剑,便心中有了猜想,朗声道:“天公坐下蓝鹰蛇卫,果然凶猛异常。”
果不其然,见子瑜一语道破身份,也不在隐瞒,脱去黑袍,露出俊美脸庞,躬身施礼,见此子瑜不禁夸赞道:“都说天公坐下蓝鹰蛇卫选拔异常严苛,不仅实力强劲,忠心耿耿,还有有一张俊俏脸面,如今再看果然不假。”
蓝鹰蛇卫听到子瑜夸赞,却仍是施礼,一双眼睛在一棍尺几人身上瞟来瞟去,显然是有些话不方便外人在场。
子瑜坐朝堂多年,眼色自然看得懂,当即让一棍尺几人先去休息,自己与这几人攀谈,肉球虽有些不满,但还是跟着回了屋。
街道上,子瑜与三名蓝鹰蛇卫对视道:“到底何事?难道天公也要取寡人性命?”
蓝鹰蛇卫能跟到这绿林城显然知晓子瑜身份,即便隐藏也济于事,还不如直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