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扫门前雪

大汉喝酒如饮水，推杯换盏之间桌上便没了空隙，店家小二眼中嫌弃之色流露，脸上却依旧挂着假笑，招呼着客官再多饮几杯。

大璃昏君不受江湖待见，这事自然人尽皆知，只是子瑜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沦为酒桌谈资。

手中权势，脏话左耳进右耳出，苦笑一声全当笑话听。

半晌，大汉几人饮酒乏了，便起身要走，一只手却是挡在面前，拦住去路，正是那店家小二。

“一两银子，小店概不赊账。”

小二皮笑肉不笑，声音冷淡杀意十足。

能在大名鼎鼎倒悬哭站下脚，有几个没血性？小二虽说在此跑堂，也曾是名动江湖的二流高手，只是得罪了大户被害下狱，本以为十八年后还是条好汉，却被酒馆老板所救，自此便丢了江湖梦，但胆量却是没少半分。

“爷爷喝酒，从未给过银钱。”

大汉仗着酒气，便不知天有多高，竟是想在这倒悬哭赖账闹事。

话音一落，小二也不多言，当即手如鹰爪死扣大汉右肩，出手凌厉速度极快，这一出手可不要紧，大汉几人当即怒发冲冠，抽出腰间刀就要让这小酒馆今日见见血。

大汉招招搏命是仗着几分酒劲，小二眉头微皱，只是厌恶这满身酒气，胜负已定，却殃及了辜，打斗间酒桌翻倒，劲风一吹，小喇嘛怀中金佛盖布掀开，一道金光闪过，战斗戛然而止，酒馆里江湖草莽并不少，均是目露贪婪紧盯这块宝贝疙瘩。

小喇嘛正襟危坐，夹了口菜，道了句淡了，便转身对众人施佛礼。

如此便燃了火线，桌椅倒地声不断，原本品酒看戏的众人均手持刀兵起身，抢了换些钱，做个偏远土财主，不比刀口舔血滋润，钱财面前，倒悬哭君不平即便携大胜之威，在这群红眼鬼面前也不再有半分薄面。

狼烟气，刀光剑影横扫，酒水飞溅，洒了一棍尺满头满脸，醉酒也醒了大半。

肉球躲藏桌下，拉着一棍尺裤脚煽风点火道：“快抢金佛，要断咱财路了。”

一棍尺虽说仍有些迷糊，一听断财路便来了精神，山匪脾性一时改不掉，眉头竖起，借着酒劲便有万夫不当之勇，飞身跃起，鱼纹黑铁棍一扫便拍飞数人，混战比拼的便是谁笑到最后，下黑手背后捅刀子，如此至宝唾手可得，即便手足也可剁下几只。

好事者趴门缝，见了金佛也挪不开步子，小酒馆彻底乱了套，门板被掀酒坛横飞，不知这次过后此地能否畅饮杯中酒。

倒悬哭规矩乃君不平所定，心悦诚服的江湖中人却是极少，大多迫于君不平手中剑十霜，才装出个笑畅谈城中和谐美好，如今财帛动人心，脸皮撕开，所谓规矩喝了酒一泡尿便忘了去。

不多时酒馆内便容不下激战，随着几人如流星般倒飞而出，门口没了拦路虎，子瑜三人围拢小喇嘛逃出，虽说子瑜不想蹚浑水，但架不住肉球这财迷和一棍尺山匪脾性一再劝说，这才成了护宝童子。

手持鱼纹黑铁棍，眼神却瞟向怀中纯金不动尊，小喇嘛还是那般闲庭信步，表情不悲不喜，这让酒劲散了大半的一棍尺忍不住开口道：“小喇嘛，若再不出手，可要一同去西天了。”

半晌，小喇嘛看了眼子瑜，这才开口道：“西天极乐，乃是梦寐以求，只是现在还不行，人言佛本善相，遇见魑魅便有了愤怒象。”

言罢，只见小喇嘛将怀中不动明王金像交于子瑜，随后道了声罪过便单脚踏地飞身而出，再看那脚踏之地，落叶飘散，青石砖当即寸寸崩裂，再看酒馆门前，二十多位江湖众人围攻小喇嘛，却是未能进身，均是被气势震退三步有余。

掌风呼啸犹如惊涛骇浪冲云霄，众人刀劈斧砍均是泥牛入海，力劲化的是一干二净，虽说小喇嘛占尽上风却未曾杀入害命，子瑜见状微微一叹，虽说慈悲是件好事，可这般刀子架在脖颈上，还想与人化干戈为玉帛的方式实属蠢货。

小喇嘛自出寺寻找蒙尘菩提心，自此已有五哉，强盗悍匪多如牛毛，信仰人心本善，自然会给个洗心革面的机会，每逢拦路截杀都是与其拼斗耐力，直至对方力竭，再与其讲道理度化，可这次却非往常，此时街角暗处一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一双狼眼紧盯小喇嘛。

此人名为佘狂羽，平生只爱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犯得事多了，官家自然盯得紧，每逢做下几手命案就会来着天不管的倒悬哭躲上几日，风头过去再重操旧业。

高手过招，破绽好似如昙花一现，抓住便可一击必杀。

抬手击飞数人，酒馆门口原本被钱财蒙了的心窍也恢复清明，庆幸着对方没下杀手的同时，想着此事如何善后，得罪了眼前这小喇嘛倒是碍，可坏了倒悬哭的规矩，可是会被君不平清算。

小喇嘛见众人没了斗志，便也不想追究到底，收起周身气势回身一刻，街角暗处却是飞来两柄飞刀。

刀锋极快，眨眼便到，小喇嘛虽说武功极高，却也是难以抵挡，堪堪躲过要害，那街角却是飞出一人，手持双刀急速而来，三息便冲至近前，一刀削首，一刀斩脚，下手极其阴毒。

一棍尺见状，救援已是晚了，只能丢出从未离手的鱼纹黑铁棍，希望准头好些，打蒙那偷袭的耻小人。

本就醉酒，一个手滑，不仅未能打中那偷袭小人，竟是一棍子正中小喇嘛后脑，只见小喇嘛当即便翻了个白眼晕死过去，但也幸亏如此，躲过那致命两刀。

本是件坏事，肉球却开心极了，对子瑜努了努嘴，又轻轻摩挲那不动尊金像，财迷道：“等啥，快溜，这宝贝是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