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前

朱燕开始报分数，她每报一个人都要“点评”一番，这让诸多学生都有些语。

“爆爆朱这个习惯非常不好，让我心理压力巨大，要不是我脸皮厚，估计刚到讲台就哭了。”

高悦一向爆爆朱与不对付，对她这个做法更是深恶痛绝。曾经因为高悦忘带作业来学校，被爆爆朱说是故意不写，忘带只是欺骗老师的手段，导致那天高悦与爆爆朱大吵一架。虽然后来误会解除，但高悦对爆爆朱的印象已然变不好了。

喊到高悦时，高悦蹭一下站起来，凳子磕到后桌发出巨大声响，宋许舟默默扶了扶额。还没等朱燕反应过来，高悦拿了卷子就走，这让她有些下不来台。

“站住高悦，”爆爆朱眉毛倒竖，“你对老师是什么态度！纵然我之前有些误的地方，你还没完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高悦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她转过身，瞪着朱燕说：“你也知道有误的地方，那你后来给我道歉了吗？是不是你认为自己是老师就所谓？我就是看不惯你，你要看不惯，就看不惯吧，反正就一百天，考完了就别再见了！”

宋许舟捂脸，眉毛拧成一股绳。班里鸦雀声，同学们都惊呆了，当初的事，大家确实为高悦打抱不平，可是谁也没想到高悦胆子这么大，竟然当面顶撞老师。

“很好，我记住你了。你只不过是我这教书生涯中千万个学生中的一个，我会在意你对我的看法吗？你看不惯我就看不惯我，我又不少掉一块肉！”朱燕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但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高悦还想说话，宋许舟站起来，笑着对朱燕说：“朱老师，我的卷子还没有拿到。”

朱燕恍然大悟，把卷子给宋许舟，临了朝高悦说：“就因为你，耽误大家的时间，你耽误得起吗！”

宋许舟悄悄拉紧高悦的衣服，示意她别再说了。高悦心里有气，但也知道再争吵下去，对同学不好，便愤愤不平地坐下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爆爆朱却没有要下课的意思。有些同学逐渐焦躁起来，嘴里发出些不满的声音，不大，可爆爆朱正好能听见。她又发起火来：“啧什么啊，帮我念书啊？我站一节课不累吗？我为了谁，为了我自己嘛？真是不识好歹！快要高考了，还想着玩！”

高悦偷偷传了一张小纸条给宋许舟，宋许舟打开一看，只见纸上画着一只发着火的肥猪。她心领神会，给那只猪画上一对恶魔的小翅膀，悄悄传回高悦。

那只“恶魔的猪”也没心思上课了，把书一摔，嘴里嘟囔道：“不上了，考不考得上反正和我没关系，这都什么班，下课！”

等朱燕消失在大家视野后，同学们都默契地开始吐槽朱燕。

“考不考得上也不差这下课几分钟，她在自恋什么啊？”

“她为什么要一直骂我们啊？她这门课平时测验是不怎么样，大考的时候我们班的平均分不都是年级前三，她那时候怎么就不想到我们了。”

“还有高悦，你可真是女侠啊，”李文洋对斜前方的高悦喊，“我们都看爆爆朱不顺眼，只有你敢怒敢言，勇气可嘉！”

宋许舟看着转过来的高悦，揶揄道：“我是真的佩服你，谁都不服，就服你。”

高悦一副所谓的样子：“谁让她那时候冤枉我，脾气差死了，怪不得到现在都单身。今天这话我憋了很久了，说出来就舒服了。”

张博远有些担心地看着高悦，说：“爆爆朱肯定会去找老班，我怕她会在班主任面前添油加醋。到时候你......”

在这个年纪，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秘恋爱，不热烈，却撩拨心弦。而张博远对高悦的喜欢，所有人都知道。

班主任曾经私下里找张博远谈心，张博远当时说的话，这个老师会永远记得。

“老师，是我喜欢的高悦，我不会耽误学习的，”张博远挠了挠头，“就这么喜欢上她了，老师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处对象什么的，她不喜欢我，我其实只希望她开心。不想因为这个给她带来烦恼。”

老班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她诚恳说道：“我相信你是好孩子，心里有分寸，不要因此钻牛角尖，倘若你心里觉着不甘和遗憾，可以随时找我聊聊。”

张博远想也没想，憨憨地笑道：“不会，真的，她开心我也开心。我一定考个好大学，毕业了找个好工作，也就可以骄傲地站在她面前。”

宋许舟不止一次和高悦说张博远的好话，高悦都不以为然。最后一次提到张博远，高悦突然正经起来，对宋许舟说：“舟舟，我知道张博远对我好，他也是个好学生，但我成绩差脾气差，家里的情况你也了解，你觉得我配得上这么干净的男孩子吗？”

宋许舟一下子噎住了，她很想反驳，但她被自己的犹豫惊到了。原来在她的潜意识里，高悦和张博远，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正如高悦说的，她配不上这么干净的男孩子。

高悦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其实什么都明白。所以她也没有接受过张博远对她的好，她怕自己“带坏”张博远。

高悦摆了摆手，随意道：“老班知道我的，她顶多教育我两句，反正我脸皮够厚。”

宋许舟摇了摇头，问高悦中午吃什么，高悦的兴致一下子上来了，掰着手指和宋许舟讨论起来。

窗外的老樟树挡住了刺眼的光，枝头的麻雀不动声色地打量教室里的学生，被风扬起的树叶遮住了他们看未来的眼睛，吵闹的嬉笑怒骂，惊走了时光滩涂边的鸥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