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如期
王姜凝警惕他走进又远去的脚步声,最后出声问他,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
“一定要有原因吗?”张行浅的音色很好听,可她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无所摸透的伪装者,这样的情形让她不安。
王姜凝和张行浅在小时候见过几面,算不上青梅竹马,况且王姜凝之后便跟随家中长辈一直留在边关,直到两年前才又回到了京城。
他们二人的关系,王姜凝自觉没有特别好,但也不至于极为差劲,但这桩婚事把两人之间气氛降低到冰点,甚至到了无法融化的境地。
“算了,我不想知道。”王姜凝冷声说,“把门关上,还请殿下离开。”
张行浅知道王姜凝心中不舒服,他本想顺着她的意思当即离开,但想到这几天闹出大窟窿来,也想警醒她一番:“王小姐代表的不是王小姐一人,你身后还有一整个将军府,这几日的私自出逃,胡闹够了便也算了,下次若再做出荒唐之事,我不知道外人会如何看待将军府。”
“太子殿下好本事,把私奔说成出逃,把悔婚说成胡闹,果真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我这种只会骑马射箭的粗人自然是不及殿下的口舌。”王姜凝望着身下的水逐渐变冷,语气也染上三分冷然,“你若是不想我做出荒唐之事丢你的脸,就不应该娶我。”
张行浅置若罔闻,只告诉她:“三日后大婚,好好准备。”
王姜凝冷笑一声,身下的水温逐渐冰寒,她听到关门声,疲惫地靠在木桶边缘,不出片刻拿起衣服穿戴好。
这身衣服很合身,一身都是浅粉的淡色,处处流转女儿家的温柔细腻。她极少穿这样的衣服,虽谈不上喜欢,却也不排斥。
换好衣裳的她看到那碗药,想也没想就倒了。
抬眼再看时,张行浅已经出现在门口,刚才倒药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王姜凝视线平静地盯着他,张行浅也没有言语,也没有露出半点的难堪与羞怒,只道:“走吧,早些回京。”
白日赶路比夜晚好走些,骏马飞驰也分外快。
回京的途中听到了不少耳畔私语的声音,例如她和张行浅。
张行浅则是一脸悠然平静地喝着杯中茶水,王姜凝则是兴致勃勃地听着那些话语。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呷了一口茶,抬头左顾右盼,神秘兮兮的开口询问道:“这几日的太子殿下和将军府中嫡女的事情,那叫传的一个沸沸扬扬,你可曾听说?”
坐于男人对面的青年男子也跟着左顾右盼,而后摇摇脑袋,如实相告:“我不甚清楚。”
中年男子啧啧两声,似乎早已经料到对面不知道,继而又道:“大家都知道将军府中的王小姐与太子殿下的婚事,现如今小姐跟着一个穷书生跑来,殿下去追人了,也不知道追不追的到,皇家的脸面可是被这将军府中的小姐给丢光了。”
王姜凝闻言微微挑眉,看向对面的张行浅也在不动声色的听着,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似天塌下来也能如同泰山般纹丝不动。
那人还在继续道:“不过有传言说,殿下这次追人定然是为了保住皇家颜面,给这将军府上的小姐一个下马威,从而悔婚!被皇家悔婚是多么丢颜面的事情,这小姐在日后恐怕是凶多吉少,难上加难。”
那人频频摇头,对面的青年男子哀叹了一声道:“这将军府中的小姐可真是大胆,竟然敢抛弃殿下去找一个穷书生,这殿下那里比不上那人,倒也是个没有眼光的小姐,听你说来,这婚约定然是不能成,更不用说能如期举行了。”
没有眼光的王姜凝在心中跟着摇头,看对面那人的状态,哪有放过她的意思。不过被人这么谈论却也不见着生气,脾气倒是好。
须臾间,有不少官兵涌入,将茶馆成了包围之势,不少人诚惶诚恐的乱窜,又满是惊惧地看向四周,原本七嘴八舌的热闹瞬间化为虚无,全是紧张压迫感。
为首的将领周孜朝张行浅行了一礼,转向王姜凝,眉峰微蹙,猜测道:“殿下,属下来迟了。不知这位是否就是将军府上的小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方才坐在旁边谈论的人脸色霎时间又青又白,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所谈论的人竟然在自己身边,惊惧的神色也在透露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本想要说点的求饶的话,可是嗓子里像是被卡了东西,望见一群军队,陡然吓软了腿,怎么也发不出声响了来,只呆呆地看着身旁容貌极俊的男女。
仿佛像是濒临死亡努力呼吸的溺水者,也像是等待着犯罪下达的囚犯,更是胡言乱语后的难以自辩。唯有一想法在脑子里逐渐扩散,遁地消失。
张行浅没有注意众人的转变,朝为首的周孜颔首,亦没有看向旁边那两人,而是抬手温柔地拂过王姜凝的眉梢,轻轻划过她的眉眼,转身笑着告知众人:“多谢关怀孤的婚事,孤与将军府中的小姐婚约如期举行。”
如期举行。
这像是埋了一地惊雷瞬间爆开,仿佛刚存有的侥幸也在此刻消亡殆尽。王姜凝牵起僵硬地笑容,看向神色惊讶的众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