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被抓
没了碍眼的人惊扰,张行浅这才轻轻抚摸王姜凝眼下泪痣,俯身将枯藤的木簪扔掉,戴上他取来的贵重花簪,目光轻飘地望向柳宗清,笑着同她道:“别被污泥弄脏了衣角。”
柳宗清顿时被激起了暴怒,张行浅口中的污泥是谁,不言而喻。
还没待人再发声,柳宗清被人拖到看不见的地方,依稀只能听清呜呜声。
王姜凝眼皮一跳,她感受到张行浅冰冷的手指仍在她脸上游走,手中的动作越发浓重,她别过脸,沉声道:“放了他。”
张行浅触碰的手瞬间落了空,他失神地看着王姜凝被打湿的秀发,露出瘦削的侧脸,孤清又冷傲。
冬夜的水很冷,即使被雨丝打在身上,他似乎也没察觉到冷意。张行浅没有答应,他缓缓收了手,声音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跟我回去。”
王姜凝回看那张脸,一如往日的倨傲矜贵,可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在那坚不可摧的禁地,摇摇欲坠。
今夜的天色着实不好,孤风低沉地吼叫,肆虐在林间小路,胡乱吹刮在身上脸庞,衣决在翻飞中猎猎作响,如同握着最尖锐的刀锋,刺穿严严实实的衣襟。
王姜凝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她说:“好,我跟你回去。“
两人都知道这是在无可奈何中妥协,这妥协并非一时半刻就有的决定,早在半年前王姜凝就已经筹备谋划,当初他在太子府中也听闻过王姜凝别样的行径,不过最后都是被他轻轻摆平。
太子妃这个位置是多少京城小姐虎视眈眈的位置,可王姜凝不屑一顾,若这是能赠予的物品,她必然拱手相让,亦或是亲自奉上。
王姜凝与京城中的小姐不同,她生的好看,却无小家碧玉之姿。许是出身将军府中,骨子里自小带有坚韧沉静,那双眉眼中既有柔和之美,又有英气之色,甚至能看出一点天生不服输的倔强。
是真的服输了吗?
却也未必。
张行浅重新坐于马上,伸手想让王姜凝与之同乘,王姜凝轻轻瞥向他那双骨节细长的手指,非常漂亮。她扫到食指一侧的伤疤,面容微微僵硬。
这个伤其实不小,或许是因为时间太长,也不明显,不过仔细看去还是能发觉。她记得这个伤口,是她儿时拿刀不小心弄伤的。
说来也是好笑,她拿匕首只是想割下一缕头发,张行浅却意味她这是想要寻死,急不可待地从她手中夺过匕首,相互挣扎中,她不小心划到张行浅,留了一大片的血渍。
原本以为是闯祸了,但最后张行浅还是帮她瞒下,说他自己不小心被划伤的。本就是皇后所生的孩子,众人心目中的天之骄子,高不可攀。所有人都紧张的围着他打转,而在人群慌忙处理的空隙中,他独独望向她,给予一个宽慰的笑容。
王姜凝伸手将要覆盖其上,在触碰之际,她突然回神,缩回自己的手,王姜凝让两侍从同坐一骑,余出来的马匹她独自骑行。
张行浅默然地听着王姜凝的吩咐声,忍不住用拇指摩挲那道好了伤疤的口子。
即使这样把这样的皮肉显露出来,也不管用吗。
王姜凝伸手握了握马缰,用手捋了捋马匹的鬃毛,转而翻身上马,转眼间已经端坐在马上,动作爽利干练,行云流水,让几人不由顾望,也在心中思量这绝非一时半刻就会的。
回去的路上,雨势逐渐变大,两侧的黑色枯木枝在风雨中吹吹晃晃,时而从远处黑天慎泌出的紫色闪电与低雷,马蹄溅起泥泞的土地,迎面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
此地是郊外,山势险峻崎岖,几个大男子碰上如此诡谲的天气,都要忍不住缓下动作勘探一番,王姜凝却像是极为熟悉此地,没有一点犹豫迟疑,穿梭在夜色中快到像是一抹残影。
紧紧追上后,王姜凝突然拐了马匹,调转方向,众人皆是没想到会有如此转变,他们急忙跟随调转,不料马匹失控侧摔,聚众面色一沉望向张行浅。
张行浅则是停下马匹,看向远离的背影,没有半点意外,他悠然自得地下了马背,站在路中看向天色:“路封好了吗?”
属下吃痛站起来走到张行浅身边,他们看着王姜凝离开的方向,道:“早就封好了,好在殿下有先见之明。”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王姜凝骑马而归,她看着原地等她的张行浅已然明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脸上的湿发贴合在脸颊伤,那双清澈坚毅的眸子逐渐染上深色,精致的下颌线在微微上抬划出一个弧度,声音裹挟冰冷的雨丝:“神机妙算。”
张行浅没有理会这一句是真是夸赞,还是恼羞成怒的阴阳怪气。
他轻便坐上王姜凝的马匹上,王姜凝当即要挣脱,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按住了她的动作,从而附在腰间,将人紧紧禁锢在他怀中。
张行浅附在她耳畔道:“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王姜凝勾唇回视,只能看到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眼,她略带讥讽的眼尾微微上挑,又无视般朝前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