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来

赵籍将陌刀横在身前，仔细端详着这柄兵器，灌钢法炼出的钢材果然不同凡响，经过反复折叠锻打之后，既有硬度又有韧性。

　　这样的钢材打造的刀刃，锋利度远超普通的百炼钢，同时又不容易折断，方才那三刀，他用了七分力，刀刃与木桩接触的瞬间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就像切一块油脂。

　　“程令。”赵籍转头看向程方，“这刀是谁打的？”

　　程方连忙躬身：“回君侯，田大匠带着考工室最好的三个匠人，轮流上锤，足足打了七天，刀身折叠锻打了十六次，淬火用了河水，回火用的是炭火余温，刀柄用的是陈年枣木，外面缠了麻绳，浸过桐油，防潮防滑。”

　　赵籍点了点头，又问道：“其他四柄品质如何？”

　　“下官逐一查验过，品质相差无几。”程方答道，“不过，陌刀对钢材的要求极高，灌钢法虽然成功了，但目前的产量还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生产。若要成批打造，少府还需要扩建炼炉，培养更多熟练工匠。下官估算，至少还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做到月产百柄。”

　　“半年到一年，月产百柄。”赵籍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算合理。毕竟灌钢法是新技术，工匠们还在摸索阶段，等工艺成熟了，效率自然会提高。

　　“慢慢来，不急。”赵籍说，“先把工艺稳定下来，保证每一柄刀的质量，宁可做得慢一些，也不能出次品。兵器这东西，战场上是要命的，马虎不得。”

　　程方连连点头：“君侯放心，下官省得。”

　　赵籍又问道：“步人甲和神臂弓的试制进展如何？”

　　程方回道：“步人甲的模具已经做好了，正在试制第一批甲叶，不过甲叶片数太多，要耗费大量人工，下官估摸着，第一套样品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做出来。神臂弓这边，弓身的桑木和檀木已经从南方运到了，弩机的铜铸件也铸好了，正在装配调试，快的话，下个月就能出样品。”

　　赵籍听完，沉吟了片刻：“步人甲的甲叶可以分批制作，不必等全部做完再组装，先做一批胸甲和披膊的甲叶，试试连缀效果。神臂弓的弩机部分既然已经铸好，就先装配弩机，等弓身做好后再合装，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君侯说的是，下官回去就照办。”程方应道。

　　赵籍又交代了几句，让荀瑜送程方出去，他自己则留在院子里，拿起那柄陌刀又看了几眼。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刀刃处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纹理，那是折叠锻打留下的痕迹，赵籍用手指轻轻叩了叩刀身，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嗡鸣。

　　赵籍心里盘算着，如果能够组建一支装备陌刀的精锐步卒，配合神臂弓的远程火力，再加上步人甲的坚固防护，这样的部队无论是在山地作战还是在城池攻防中，都将是无坚不摧的存在。

　　不过，这些装备造价不菲，要想大规模装备，需要朝廷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眼下朝廷虽然富足，但用钱的地方也多，等合适的时机向刘彻提出建议。

　　赵籍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府门外传来。

　　片刻之后，一名护卫快步跑来禀报：“君侯，骠骑将军来了！”

　　赵籍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霍去病自从去年冬天大病一场之后，一直在府上将养身体。

　　赵籍隔三差五就派人去探望，自己也去过几次，确认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才放心，这些日子他忙着画图纸，倒是有些日子没见到霍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