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上

霍去病靠在床头，望着屋顶的横梁，缓缓道：“殿下，臣是个武夫，不懂什么大道理，臣只知道，做人要讲义气，做事要对得起良心，臣这些年打了这么多仗，杀了不少人，但臣从来不后悔。因为臣知道，臣杀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杀之人，臣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

　　霍去病顿了顿，看向刘据：“殿下将来是要当皇帝的，臣不知道殿下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皇帝，但臣希望，殿下能记住一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那些为你流过血拼过命的人。”

　　刘据认真地听着，郑重地点了点头：“表兄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霍去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有些累了，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赵籍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有些感慨，霍去病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也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意味着什么。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通透”吧。

　　后面刘据在冠军侯府待了将近两个时辰，陪着霍去病说了会儿话，又在赵籍的带领下参观了霍去病的书房，看到了霍去病收藏的各种兵器、地图和战利品。

　　刘据对这些东西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那些从匈奴缴获的弓箭和旗帜，一件一件地仔细观看，不时向赵籍询问它们的来历和故事。

　　赵籍耐心地为他讲解，告诉他每一件战利品背后的战斗经历，告诉他那些牺牲的将士们的名字和事迹，刘据听得入神，不时露出敬佩的神情。

　　中午时分，刘据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冠军侯府，临走前刘据又跑到霍去病的床前，拉着霍去病的手说：“表兄，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教我骑马射箭呢！”

　　霍去病笑着点了点头：“殿下放心，等我好了，一定教你。”

　　刘据这才满意地离开，在侍从的簇拥下回了宫。

　　送走刘据后，赵籍回到霍去病的房间，发现霍去病正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赵籍在床边坐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霍去病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太子殿下今天好像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比以前稳重了。”霍去病道，“以前他来我这里，总是咋咋呼呼的，问东问西，一刻也闲不住。今天他说话的语气、问的问题，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赵籍笑了笑：“人总是要长大的，太子殿下今年已经十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加冠了，到时候就要开始参与朝政了。他早点懂事，对国家来说是好事。”

　　霍去病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赵大哥，你说，太子殿下将来会是一个好皇帝吗？”

　　赵籍愣了一下，没想到霍去病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沉吟了片刻，道：“现在还不好说，太子殿下还小，性格和见识都还在成长中。不过，我看他天性仁厚，心地善良，又能虚心学习，如果能遇到好的老师，得到正确的引导，将来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皇帝。”

　　霍去病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籍看着他，忽然觉得，霍去病今天也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霍去病，从来不会关心这些问题，只关心打仗和痛快。

　　但今天，霍去病却问起了太子的事，也问起了将来的事。也许，这场病不仅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也让他的心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