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霸王道杂之

赵籍沉吟了片刻，道：“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很好，臣以为，如果百姓的意见和朝廷的法令冲突了，首先要弄清楚，是法令不合理，还是百姓不理解，如果是法令不合理，那就应该修改法令；如果是百姓不理解，那就应该耐心解释，让百姓明白法令的用意。总之，不能简单地用强制手段去压制百姓的意见，也不能一味地迎合百姓而放弃原则。这其中的分寸，就需要君主自己去把握了。”

　　“再看《尚书·吕刑》有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意思是说，要谨慎地使用五种刑罚，以成就三种德行。这说明，古人早就认识到，刑罚与德行并非水火不容，而是可以相辅相成的。管子也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管子是法家的先驱，但他也强调富民的重要性，这与儒家的仁政思想并不矛盾。”

　　“所以，”赵籍总结道，“王道与霸道，本就不是截然对立的，它们就像是一枚钱币的两面，缺一不可。殿下将来治理天下，切不可拘泥于一家之说，而要博采众长，择善而从。”

　　刘据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赵籍，认真地说：“姊夫，我好像明白了一些，治理天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不断地学习和思考，对吧？”

　　赵籍欣慰地点了点头：“殿下能有这样的认识，臣很欣慰，治理天下，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只要殿下肯学习，肯思考倾听，肯用心，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刘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摘了一朵桂花，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转过身来，对赵籍道：“姊夫，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

　　“如果有一天，我也要治理天下了，我应该怎么做？”刘据的目光清澈认真，仿佛在问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赵籍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来，与刘据平视。

　　“殿下，臣只能给你八个字，‘实事求是，因地制宜’。”

　　“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刘据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对。”赵籍道，“治理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方法，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地运用各种手段，该用仁德的时候就用仁德，该用法令的时候就用法令，该用武力的时候就使用武力。不要拘泥于某一种学说，也不要迷信某一种方法，一切从实际出发，以百姓的利益为重，以国家的安危为重。做到了这一点，就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刘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赵籍，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姊夫，你说的这些话，先生们从来没有教过我。”

　　“那是因为先生们都是儒生，他们信奉的是儒家的学说，自然主张以德治国。”赵籍道，“但是，治理天下不是只有一种方法，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那些俗儒不通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殿下将来若要治理天下，切不可偏信一家之言，而要博采众长，择善而从。”

　　刘据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姊夫，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的。”

　　赵籍看着刘据认真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他今天说的这些话，或许会在刘据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让他在未来的道路上，能够更加全面地看待问题，更加成熟地处理政务。

　　刘据抬起头，看着赵籍，眼中有些湿润：“姊夫，谢谢你，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话，我会一直记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