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自有制度

　　赵籍想了想，道：“臣以为，天下太平之时，当以王道为主，与民休息，涵养民生；天下动荡之时，当以霸道为主，严明法令，整肃秩序，但这也不是绝对的，关键要看实际情况。”

　　“比如，对待百姓，当以王道为主，以仁德感化；对待不法之徒，当以霸道为主，以严刑峻法震慑。对内，当以王道为主，凝聚人心；对外，当以霸道为主，彰显国威。总而言之，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这才是霸王道杂之的精髓所在。”

　　刘据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道：“姊夫，那孔子说的‘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和韩非子说的‘明主治吏不治民’，这两句话是不是矛盾的？”

　　赵籍沉吟了片刻：“殿下，这两句话看似矛盾，实则并不冲突。孔子说的是为政的根本，要以德行为基础，就像北极星一样，稳稳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自然会有众星环绕。韩非子说的是为政的方法，君主不需要直接去管理每一个百姓，而是要管好官吏，让官吏去管理百姓。这两句话，一个讲的是根本，一个讲的是方法，是可以并行不悖的。”

　　“那。。。如果把这两句话结合起来，应该怎么做呢？”刘据追问。

　　赵籍想了想：“臣以为，君主应当以德行为根本，以法治为工具，德行是内在的修养，法治是外在的手段。一个有德行的君主，自然会选用贤能的官吏，制定合理的法令，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反过来，如果没有法治的约束，再好的德行也难以持久；如果没有德行的指引，再严密的法治也会变成苛政，所以，两者缺一不可。”

　　刘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姊夫，你觉得，汉朝现在的制度，是偏向孔子多一些，还是偏向韩非子多一些？”

　　赵籍笑了笑：“殿下这个问题，臣不敢妄下定论。不过，臣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臣以为，陛下治国，偏向韩非子多一些，注重法令和效率；太傅教导殿下，偏向孔子多一些，注重德行和教化，两者各有侧重，也各有道理。殿下将来若能取两者之长，避两者之短，那便是社稷之福了。”

　　刘据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姊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据忽然想起什么，道：“姊夫，我昨天在读《尚书》的时候，看到一句话：‘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畏。’太傅解释说，上天听取意见和观察问题，都是从百姓的意见中得来的；上天表彰好人和惩罚坏人，也都是依据百姓的意愿来决定的。姊夫，你觉得这句话对吗？”

　　赵籍点了点头：“这句话出自《尚书·皋陶谟》，是上古圣王治国的重要原则，它的核心意思是，民心即是天心，民意即是天意。君主治理天下，不能只凭自己的喜好，而要倾听百姓的声音。百姓拥护的，就是上天认可的；百姓反对的，就是上天厌弃的，这是王道政治的最高境界。”

　　刘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如果百姓的意见和朝廷的法令冲突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