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来

　　刘据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姊夫，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哦？什么梦？”赵籍在他对面坐下。

　　“我梦见表兄。。。梦见表兄他。。。”刘据的声音有些哽咽，“梦见表兄他去世了。”

　　赵籍心中一紧，伸手轻轻拍了拍刘据的肩膀：“殿下，那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你看，去病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知道。”刘据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我梦见表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我好害怕。”

　　赵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殿下，人这一生，生老病死，都是常态，冠军侯这次生病，确实让我们都很担心，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应该珍惜眼前的人，珍惜每一天能够在一起的时光。”

　　刘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姊夫，你说为什么好人总是容易受伤？表兄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赵籍看着刘据认真的眼神，知道这孩子是真的在为霍去病担心，也在为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而困惑，想了想：“殿下，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答案。好人会受伤，坏人也会受伤；勇敢的人会死，怯懦的人也会死。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那。。。那我们为什么要做好人？”刘据问道，“既然好人也会受伤，那还不如做个坏人，至少不用受那么多委屈。”

　　赵籍摇了摇头：“殿下，做好人不是为了不受伤害，而是为了问心无愧，一个人活在世上，总要有所坚守。”

　　“你表兄之所以能得到陛下的信任和将士的爱戴，不是因为他会讨好别人，而是因为他待人真诚，勇于担当。这样的人，即使受了伤，也会有人愿意帮他护他，而那些只顾自己的人，也许一时能够得利，但终究会被众人抛弃。”

　　刘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姊夫，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殿下请说。”

　　“父皇常说，治国要严，要用重典，要让百姓畏惧法令，这样才能天下太平。可是，太傅教我的却是，治国要以仁为本，要爱护百姓，要让百姓心悦诚服，这样才能长治久安。”刘据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姊夫，到底哪个是对的？”

　　赵籍看着刘据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一个十岁孩子的困惑，更是千百年来无数帝王将相都在思考的问题，王道与霸道，究竟孰是孰非？

　　赵籍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反问了一句：“殿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说的和太傅教的，殿下觉得哪一个更有道理？”

　　刘据想了想，道：“我觉得。。。都有道理，父皇说的，能让国家强大，让百姓不敢作乱；太傅教的，能让百姓真心拥护朝廷，让天下长治久安。可是，这两个好像又有些矛盾，我不知道该听谁的。”

　　赵籍点了点头，道：“殿下能有这样的思考，已经很不容易了，臣斗胆说几句自己的看法，不一定对，仅供殿下参考。”

　　“姊夫请说。”刘据端正了坐姿，认真地看向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