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诽罪

　　赵籍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蔡完了。

　　侵占先帝陵园的土地，按照汉律，是死罪。虽然李蔡是丞相，但正因为他是丞相，陛下才更不会轻饶他。否则，何以服众？何以正国法？

　　“伯岳，”籍少公低声道，“李蔡若是倒了，朝中的局势，恐怕要变一变。”

　　赵籍睁开眼睛，看着籍少公：“籍大哥的意思是？”

　　籍少公道：“李蔡是丞相，他倒了，相位就空了。谁来做这个丞相，关系到朝中各方势力的平衡，张汤在御史大夫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多年，论资历、论能力，他都有资格接任丞相。但陛下会不会让他做，就很难说了。”

　　赵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汤这个人是酷吏，用法严苛，办案雷厉风行，深得刘彻的信任，但正因为如此，他在朝中得罪的人也很多。如果让他做了丞相，恐怕会有不少人遭殃。

　　“还有一件事，”籍少公又道，“大农令颜异，也出事了。”

　　赵籍一愣：“颜异？他怎么了？”

　　“因为白鹿皮币的事，”籍少公道，“去年陛下推行皮币，颜异觉得不妥，说了几句反对的话，陛下很不高兴，张汤也看他不顺眼。前几天，有人告发颜异心怀不满，陛下就让张汤去查办。张汤查了半天，没查出什么实罪，就说颜异在背后议论新法，属于‘腹诽’，应该论死，陛下居然准了。”

　　赵籍的脸色更难看了，“腹诽”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听到。

　　秦朝的时候，有“诽谤律”，但文帝时已经废除了，没想到张汤又把这一套捡了起来，而且还发明了一个“腹诽”的罪名。

　　意思是说，你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你的心里在诽谤朝廷，这也是犯罪，这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颜异。。。死了？”赵籍问道。

　　籍少公点了点头：“死了，张汤的奏疏递上去，陛下当天就批了。颜异被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家产被抄没，家人被发配。”

　　赵籍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张汤这是在立威。”

　　籍少公点了点头：“没错，李蔡倒了，相位空出来了。张汤在这个时候搞掉颜异，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谁敢挡他的路，谁就是下一个颜异。”

　　赵籍冷笑了一声：“他就不怕步子迈得太大了，扯着了？”

　　籍少公摇了摇头：“张汤这个人，向来是胆大心细，他敢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倚仗。伯岳，你也要小心一些。张汤这个人，不好惹。”

　　赵籍点了点头：“我知道。”

　　籍少公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赵籍送他到门口，忽然又叫住他：“籍大哥，李蔡那边。。。有没有办法通个消息？”

　　籍少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籍：“伯岳，你想帮他？”

　　赵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籍少公想了想，道：“我试试看。”

　　说完，便转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