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

第二天一早，李三带着信件，策马离开了长安。

　　赵籍站在府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伯岳，”籍少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李太守的后事，要不要派人去代郡帮忙？”

　　赵籍摇了摇头：“不必了，李氏家族在陇西根深叶茂，自有他们的人操持。我能做的，就是保住李敢的前程，让李氏家族在军中有个依靠。”

　　籍少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赵籍转身走回府中，路过前院时，看到几个仆人正在清扫落叶。

　　枯黄的叶子被扫成一堆，装进筐中，准备运到城外去倾倒。

　　赵籍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落叶，忽然说了一句：“籍大哥，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籍少公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想了想：“伯岳，人这一辈子，无非是图个心安。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对得起朋友，便足够了。”

　　赵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下午，赵籍备马，去了骠骑将军府。

　　骠骑将军府位于未央宫以东，距离车骑将军府不过两刻钟的路程，赵籍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大步走上台阶。

　　门口的守卫认出了他，连忙行礼：“参见车骑将军！”

　　赵籍摆了摆手：“去病在府上吗？”

　　守卫道：“回君侯，将军正在后院习武。”

　　赵籍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前厅，绕过回廊，来到后院。

　　远远地，便听到一阵呼呼的风声，夹杂着马蹄踏地的声响，赵籍走到院门口，只见霍去病正骑在马上，手持一杆长槊，在院中来回冲刺。

　　院中立着几个稻草人，被他一一刺穿，稻草飞溅。

　　霍去病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霍去病的眼神专注锐利，仿佛那不是在习武，而是在进行一场真实的战斗。

　　赵籍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

　　霍去病刺穿了最后一个稻草人，勒住马，这才发现了赵籍，咧嘴一笑，翻身下马，将长槊丢给旁边的侍从，大步走了过来：“赵大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赵籍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刚从宫里出来，路过你这里，顺便来看看。”

　　霍去病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大哥，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赵籍沉默了片刻，道：“李公死了。”

　　霍去病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什么：“李椒？代郡太守李椒？”

　　“嗯。”

　　霍去病沉默了，他虽然与李椒不算太熟，但他知道李椒对赵籍的意义。那是赵籍早年从军时的伯乐，是陇西李氏在边郡的核心人物，也是赵籍在北方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什么时候的事？”霍去病问道。

　　“本月十二日，在代郡官舍病逝的。”赵籍道，“他给我写了信，托我照看李氏。”

　　霍去病叹了口气：“李太守是个好人，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