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财
桑弘羊道:“陛下,算缗令和告缗令的本意,是要让商贾承担应尽的义务,这个初衷是对的。但问题是,如何确保商贾如实申报资产?若是他们隐瞒不报,或者转移资产,朝廷该如何查处?告缗令虽然鼓励告密,但告密者难免会有挟私报复的情况,一旦出现冤假错案,反而会激化矛盾。”
刘彻沉吟了片刻:“那你有什么建议?”
桑弘羊道:“臣建议,在推行算缗令的同时,加强对市场的监管,由大农令牵头,在各郡县设立专门的机构,负责核查商贾的资产。同时,建立完善的账簿制度,要求所有商贾必须如实记录交易情况,定期向官府报告。如此一来,朝廷便能掌握商贾的真实资产,征税也有了依据。”
刘彻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桑卿所言有理。就按你说的办。”
桑弘羊躬身道:“臣遵旨。”
这场廷议,一直持续到午后。
最终,刘彻力排众议,正式颁布了皮币和白金三品的发行诏令,以及算缗令和告缗令,这两项法令直接在整个大汉帝国激起了层层涟漪。
尤其是算缗令和告缗令,对商贾阶层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许多富可敌国的大商人,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他们的财产被没收,土地被充公,家人被罚为官奴,而那些告密者,则一夜暴富,成为了新的富人。
赵籍没有参与这场廷议。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府中,陪着刘嫚和孩子,小顺平侯赵玄朗已经满月了,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数日后,车骑将军府。。。
赵籍抱着儿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深秋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玄朗躺在他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在空中乱抓。
“你小子,倒是舒服。”赵籍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玄朗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张着小嘴,打了个哈欠。
赵籍笑了笑,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时,王泓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君侯,朝廷刚刚颁布了两道新法令。”
赵籍接过公文,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皮币和白金三品,算缗令和告缗令……
这些政策,赵籍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读到过,这些政策虽然在短期内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困难,但也带来了严重的副作用。
商贾阶层遭受重创,市场活力大幅下降,物价飞涨,民怨沸腾,更重要的是,告缗令的推行,导致了社会风气的急剧败坏,人人自危,互相揭发,信任荡然无存。
但这也是历史的必然,大汉帝国要生存,要发展,就需要钱。而这些钱,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要么从百姓身上榨取,要么从商人身上榨取,两害相权取其轻,朝廷选择向商人下手,虽然残酷,但至少不会让最底层的农民饿死。
“君侯,”王泓又道,“还有一件事,城西的王家大商,昨天被抄家了。”
“王家?哪个王家?”
“就是做丝绸生意的那个王家。他们家在东市有三间铺子,在城外还有几百亩地,家产少说也有上千万钱。昨天被人举报隐瞒资产,廷尉府的人上门一查,果然查出他们少报了将近一半。按照算缗令,全部家产都被没收了,一家人被赶出了家门,连过冬的衣服都没来得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