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赵籍愣了一下，没想到卫青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西域很重要，西域地处丝绸之路的要冲，控制了西域，就等于控制了东西方的商路。“”

　　“到时候，中原的丝绸、瓷器可以通过西域卖到大宛、安息甚至更远的地方，而西域的玉石、宝马、香料也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入中原，这不仅能让朝廷赚取大量的财富，还能让大汉的声威远播万里之外。”

　　卫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西域诸国林立，彼此征伐不休，想要控制西域，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确实不容易，”赵籍道，“但也并非不可能，西域诸国虽然多，但大多是小国，兵力有限。只要我大汉能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再辅以外交手段，拉拢一批，打压一批，逐步蚕食，未必不能将西域纳入版图。”

　　卫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需要多久？”

　　赵籍想了想，道：“十年。”

　　“十年？”卫青有些惊讶，“你确定？”

　　“差不多，”赵籍道，“十年之内，我大汉应该能将河西走廊彻底巩固，然后以此为跳板，逐步向西扩张。到那时，西域诸国要么臣服，要么灭亡，不会有第三条路。”

　　卫青深深地看了赵籍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年。。。”卫青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愿我能看到那一天。”

　　霍去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听不太懂？西域的事有那么复杂吗？依我看，直接带兵打过去就是了，谁不服就打谁，打到他们服为止！”

　　赵籍笑道：“哪有那么简单？西域离长安上万里，光是行军就要走好几个月，粮草怎么运？兵马怎么补给？沿途的沙漠、雪山怎么过？这些不搞清楚，就算你把十万大军拉过去，也未必能打赢。”

　　霍去病不服气：“那我当年打河西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啰嗦啊，不照样打下来了？”

　　“河西不一样，”赵籍耐心解释道，“河西离关中近，补给线短，而且沿途有水草，适合骑兵机动。西域就不一样了，从武威往西，要穿过大片的戈壁和沙漠，几百里找不到一滴水，在这种地方打仗，后勤补给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充足的准备，贸然出兵，那就是找死。”

　　霍去病虽然年轻气盛，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赵大哥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准备着，等准备好了，我再带兵去打。”

　　“这就对了。”赵籍笑道。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卫青起身告辞。

　　赵籍送他到门口，卫青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低声道：“伯岳，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赵籍见他说得郑重，也收起了笑容：“大将军请讲。”

　　卫青道，“你知道，这次水灾对朝廷意味着什么吗？”

　　赵籍沉吟了片刻，道：“意味着接下来几年，朝廷的日子都会很难过，打仗要花钱，救灾要花钱，移民要花钱，处处都要花钱，而国库里的钱，已经不多了。”

　　“不止如此，”卫青道，“你还记得廷议上，陛下说的那些话吗？西南夷、南越、闽越、卫氏朝鲜、西域。。。陛下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但山东这一场大水，等于给朝廷泼了一盆冷水，接下来几年，朝廷恐怕拿不出多少钱来对外用兵了。”

　　赵籍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卫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低调一些，别惹事，陛下现在心情不好。”

　　“多谢大将军提醒，我会注意的。”

　　卫青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亲卫离开了。

　　赵籍站在门口，望着卫青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十年。。。”赵籍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