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名义上是刘彻的意思,但实际上,却是卫青和赵籍共同商议的结果。
漠北之战结束后,汉军的规模达到了一个空前的水平,光是北疆一线的正规军,就有不下十五万人。
这些人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和物资,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朝廷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裁军,势在必行,但裁军也是有讲究的。
裁谁,不裁谁,裁多少,怎么裁,都需要仔细斟酌,裁得少了,起不到节省开支的作用;裁得多了,万一匈奴卷土重来,又来不及应对。
卫青和赵籍商量了很久,才决定先裁减陇西、北地、上郡三郡的边防部队,因为这些地方已经远离了与匈奴交战的前线,相对安全。
至于北疆一线的其他部队,暂时不动,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七月十五,车骑将军府。
赵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地图,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陇西到北地,从上郡到朔方,从酒泉到武威,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赵大哥!”
赵籍抬起头,只见霍去病大步走了进来,一脸的不满。
“怎么了?谁惹你了?”赵籍笑着问道。
“还能有谁?陛下呗!”霍去病一屁股坐到赵籍对面,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他说让我好好待在长安,别整天想着往外跑,我说我想回边军看看,他说不行。我说那我去羽林营转转,他还是说不行。你说说,我这骠骑将军当的,还不如一个囚犯自在!”
赵籍笑了笑:“陛下也是为了你好,你刚从漠北回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到处跑什么?”
“那点伤算什么?”霍去病不以为然,“我霍去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点皮外伤,两天就好了。”
赵籍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知道霍去病的性子,越是拦着他,他越是要去,索性不理他,过两天他自己就消停了。
果然,见赵籍不接话,霍去病也觉得无趣,凑过来看了看桌上的地图:“赵大哥,你看什么呢?”
赵籍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里。”
霍去病凑近一看,是朔方郡以北的一片区域:“这里怎么了?”
“我在想,漠北之战虽然打赢了,但匈奴的残余势力还在,右贤王剽铢向西跑了,至今下落不明。东部的左大都尉挛鞮稽州虽然被你生擒了,但他的部众并没有完全被消灭,还有不少人散落在草原上。这些人如果不加以清理,迟早会重新聚集起来,成为祸患。”
霍去病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打一仗?”
赵籍哭笑不得:“谁说又要打仗了?我的意思是,要在北疆建立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让匈奴残部无机可乘。同时,还要加强对塞外部落的控制,乌桓、鲜卑这些部落,都要牢牢掌握在手里。这样一来,就算匈奴想要卷土重来,也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