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应对

数万！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殿中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顶。

　　大司农郑当时率先打破了沉默：“陛下，山东大水，灾情严重，急需赈济，臣请陛下下令，打开各地粮仓，赈济灾民。”

　　“打开粮仓？”少府赵禹苦笑了一声，“大司农，你难道忘了？漠北之战刚刚打完，各地的粮仓早就搬空了。如今长安的太仓里，剩下的粮食还不够京师军民吃三个月的。山东的粮仓更不用说，去年征收的粮食大部分都调拨给了边军，现在恐怕也是空空如也。”

　　“那就从关中调粮！”郑当时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

　　“关中能调多少？”赵禹反问，“关中虽然丰收，但今年的新粮还没下来，去年的存粮也所剩无几。就算把太仓的粮食全部调去山东，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更何况，长安还有数十万军民要吃饭，总不能让大家饿肚子吧？”

　　“那你说怎么办？不管了？”郑当时的声音也提高了。

　　“我不是说不管，我是说要量力而行！”

　　“够了！”

　　刘彻猛地一拍案几，两人的争吵戛然而止。

　　刘彻的目光冷冷地从两人脸上扫过：“大灾当前，你们在这里吵来吵去，能吵出粮食来吗？”

　　两人连忙跪下：“臣等有罪。”

　　刘彻没有理会他们，转头看向李蔡：“丞相，你有何对策？”

　　李蔡沉吟了片刻，道：“陛下，臣以为，眼下之计，无非开源与节流两条路，所谓开源，便是尽可能多地筹集粮食和钱财。”

　　“如今各地粮仓虽然空虚，但各封国、各郡的官仓中，应该还有一些存粮。臣建议，下令各封国、各郡，将仓库存粮全部拿出赈济，不准存留一粒。此外，还可以鼓励富户借贷给贫民，由朝廷出面担保，凡是愿意借粮借钱给灾民的，朝廷可以酌情给予爵位或官职作为奖赏。”

　　刘彻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可行，节流呢？”

　　李蔡道：“所谓节流，便是减少不必要的开支。漠北之战已经结束，边军的规模是否可以适当缩减？河西四郡虽然重要，但移民实边的速度是否可以放缓一些？还有朝廷的各项用度，是否也可以酌情削减？”

　　刘彻沉默了片刻，道：“边军的事，朕会和大将军、车骑将军商议。至于其他，丞相先拿一个方案出来。”

　　“臣遵旨。”

　　刘彻又看向郑当时和赵禹：“大司农、少府，你们二人，立刻核算一下，朝廷现在能动用的钱粮有多少，缺口有多大。三日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臣遵旨。”

　　“另外，”刘彻补充道，“山东灾情严重，仅靠地方自救是不够的。朕决定，将山东灾民向关西迁移，关中、陇西、北地、上郡等地，地广人稀，可以容纳不少人口。还有新设立的朔方郡、酒泉郡、武威郡，也需要人口充实。把这些灾民迁过去，一来可以缓解山东的压力，二来也可以充实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