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捷
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无数只手伸向空中,挥舞着,呼喊着,有人将手中的鲜花抛向空中,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队伍经过的道路上。
有人将酒坛子举过头顶,高声喊道:“赵将军!喝一碗!”
赵籍骑在玉狮子上,向两侧的百姓抱拳致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有着一丝疲惫。这一战,他亲手终结了伊稚斜,但羽林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些永远留在漠北草原上的兄弟们,再也看不到今天的盛况了。
紧随羽林军之后的是骠骑营。
霍去病骑着赤焰马,意气风发地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今年才二十岁,就已经创造了汉军前所未有的战绩,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不停地向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冠军侯!”
“霍将军!”
有少女将手中的绢帕抛向霍去病,绢帕在空中飘飘荡荡,正好落在霍去病的马前。
霍去病哈哈一笑,弯腰捡起绢帕,随手揣进怀里,朝着那少女眨了眨眼睛,那少女顿时羞红了脸,捂着脸躲进了人群里,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
霍去病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赵破奴,低声道:“怎么样,破奴,我跟你说了吧,长安的姑娘们肯定会来看我的。”
赵破奴翻了个白眼:“将军,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可是献俘大典。”
“我很正经啊,”霍去病一本正经地道,“我这是在展示我大汉将士的英武形象,让百姓们看看,我们大汉的男儿是什么样子的。”
赵破奴无语地摇了摇头,懒得跟他争辩。
再往后,是卫青的中军。
卫青骑着一匹黄骠马,走在队伍中央,卫青脸上的皱纹更深,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没有像赵籍和霍去病那样向两侧的百姓挥手致意,只是静静地骑着马,缓缓前行。
但百姓们对他的敬意,丝毫不比对赵籍和霍去病少。
“大将军!”
“卫大将军!”
无数人高喊着卫青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这位出身卑微的大将军,用十几年的时间,将匈奴从边境线上一步步赶回了漠北,如今更是彻底终结了匈奴的威胁,他的名字,已经成为了汉朝的象征。
队伍的最中央,那辆特制的马车缓缓驶过。
马车上的木匣,用红布覆盖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
“单于死了!”
“匈奴灭了!”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那辆马车磕头,有人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高举双手,仰天长啸。
这一刻,百年的屈辱和压抑,还有百年的仇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未央宫前,刘彻身着衮冕,端坐在车驾上,身后是文武百官,两侧是执戟的朗光,刘彻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紧握着车驾扶手的手指却不断的用力收紧。
刘彻看着远处缓缓而来的队伍,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漢”字大旗,看着那些浑身浴血的将士们,看着那辆载着伊稚斜首级的马车,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从元光二年他决定对匈奴用兵,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前,他力排众议,在马邑设伏,拉开了全面反击匈奴的序幕,那一次,他失败了,王恢因此自杀,朝中反对之声四起,但他没有退缩。
十三年间,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北伐,多少次朝议上的争吵,多少次深夜里的辗转反侧,多少次接到战报时的心惊胆战……这一切,都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他赢了。
他赌赢了。
队伍穿过横门,沿着大街一路向南,直奔未央宫。
未央宫前殿,早已准备好了献俘的仪式,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启禀陛下,凯旋大军已至宫门外,请陛下旨意。”大长秋春陀上前禀报。
刘彻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宣。”
“宣——凯旋将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