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金狼大纛向前!
赵籍来不及躲闪,只能猛地低头,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串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君侯!”
赵充国大惊,策马冲过来,一刀砍翻了那个放冷箭的匈奴射手,那射手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箭,就被赵充国一刀砍断了脖子。
赵籍直起身,摸了摸头盔上被箭矢擦过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那箭矢如果再偏一寸,他的脑袋就被射穿了。
“我没事!”赵籍沉声道,“继续冲!不要停!”
说罢,赵籍再次催动玉狮子,向着金狼大纛的方向冲去,赵籍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黑夫率领本部骑兵紧随其后,不断扩大着赵籍撕开的突破口,路博德则在侧翼掩护,防止匈奴人从侧面合围。
韩说和郭昌各率本部,分别在左右两翼形成保护,整个羽林军如同一把巨大的尖锥,狠狠地楔入匈奴中军的阵型中。
羽林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匈奴人的阵型开始出现松动,虽然他们的人数依然占据优势,但在羽林军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也开始感到吃力。
伊稚斜在金狼大纛下,看着赵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虽然早就知道赵籍的勇武,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赵籍在战场上出手。
那个骑白马的汉将,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战场而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那是一种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赛音山达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伊稚斜的脑海中,赵籍三箭连珠,瞬杀三名射雕手,那冰冷的眼神,那从容的姿态,至今想起来仍然让他脊背发凉。
“大单于!”
一个千长浑身浴血地冲到伊稚斜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挡不住了!赵籍太厉害了!已经有三个千长死在他枪下了!我们撤吧!”
伊稚斜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撤?往哪里撤?”
那千长被他看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道:“往……往北……只要过了弓卢水……”
“弓卢水?”伊稚斜惨笑一声,“你以为过了弓卢水就安全了吗?赵籍能追到这里,你以为他就不会追过弓卢水?他能从浚稽山赶到这儿,就能从这儿追到弓卢水以北。”
“今日,不是我死,就是汉人亡。没有第三条路。”
那千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传达命令。
伊稚斜望着四周越来越近的汉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曾经以为,自己会是匈奴历史上最伟大的单于。
他击败了军臣单于的儿子于单,统一了匈奴各部,让那些曾经不服他的部落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曾经也梦想着像冒顿单于那样伟大,让汉朝皇帝寝食难安,不得不派公主来和亲,不得不年年送来丝绸和粮食。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汉朝出了一个卫青,出了一个霍去病,出了一个赵籍。
这三个人的名字,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战胜他们,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
几年来,河西丢了,东西两线的贤王被打残了,如今连他自己也被团团围住。
或许,这就是命吧。
伊稚斜咬了咬牙,驱散了心中的杂念,不管怎样,他都要拼到最后,他是匈奴的单于,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传令!金狼大纛向前!”伊稚斜大吼一声,“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