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舌头

浚稽山南麓。

　　赵籍率领的西路军，已经出塞六日了。

　　大军沿着阴山北麓一路西进，沿途经过了一片片枯黄的草场和尚未完全解冻的河流。

　　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但将士们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行军秩序，乌桓骑兵在前面开路，将方圆百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每隔两个时辰便有斥候回来报告前方的状况。

　　到目前为止，除了零星几个小部落的牧民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匈奴主力的踪迹。

　　这天傍晚，大军在浚稽山南麓的一处河谷中扎下了营寨。

　　浚稽山是一座南北走向的山脉，横亘在漠南和漠北之间，是汉军出塞后遇到的第一道天然屏障，山势虽然不算陡峭，但连绵起伏，足有上百里长，翻过浚稽山，便进入了匈奴腹地，再往北，就是姑且水和稽落山了。

　　赵籍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座小土丘上，望着北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夕阳将山脉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韩豹从营地中走出来，登上土丘，站到赵籍身边。

　　“君侯，”韩豹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乌桓的斥候回来了。他们说，翻过浚稽山之后，在北边百里左右，发现了匈奴人的活动痕迹，有一些小部落在那里放牧，大概几百人的规模，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牧民。”

　　赵籍点了点头：“有发现右贤王主力的踪迹吗？”

　　韩豹摇了摇头：“没有，乌桓人撒出去了两百里，除了这些小部落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大规模骑兵活动的迹象。连大规模的牧群都没有看到，右贤王的主力，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赵籍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不正常。

　　按照赵籍之前的判断，右贤王剽铢在赛音山达被击溃后，应该退回到自己的领地进行休整，他的领地就在阴山北麓以西，距离浚稽山并不远。

　　按理说，自己的大军出塞，右贤王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要么迎战，要么撤退，无论如何，都应该有动静才对。但现在，右贤王的主力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君侯，会不会是右贤王已经被吓破了胆，带着他的人马往西跑了？”韩豹试探着问道，“赛音山达那一战，他可是被君侯射穿了肩膀，说不定到现在伤还没好，不敢跟咱们打了。”

　　赵籍摇了摇头：“不会，剽铢虽然被我们打败过，但他不是那种不战而逃的人。他在匈奴当了二十多年的右贤王，什么风浪没见过？更何况，他的领地在这里，他的部落和家人都在这里，他不可能丢下这一切逃跑。如果他真的跑了，他的部落就会散伙，他这个右贤王也就当到头了。”

　　赵籍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军翻越浚稽山，让乌桓的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往北再探三百里，我要知道，右贤王到底在哪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韩豹领命而去。

　　第二天一早，大军开始越过浚稽山，直到傍晚时分，才在山北麓的一片谷地中扎下了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