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
三月中旬,定襄郡。
春风掠过阴山南麓的草场,卷起阵阵尘土,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定襄大营外,各路人马正陆续抵达,营寨连绵数里,旌旗蔽日,号角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很远。
自二月初车骑将军府的命令发出以来,北疆诸郡的边骑便开始向定襄集结,在各自郡尉或军侯的带领下,沿着驰道昼夜兼程,终于在三月中旬全部抵达。
一路上马蹄踏碎了残雪,车轮碾过了泥泞,没有人掉队,没有人迟到。
乌桓大人的万骑也如期而至,成律归没有食言,率领着部落中所有能战之士,浩浩荡荡地从东北方向开来。
队伍绵延数里,远远望去,如同一道移动的城墙,他们在定襄大营东侧五里处扎下了营寨,乌桓人的帐篷与汉军的营垒遥遥相望。
虽然后者的装备简陋得多,许多人还用着骨箭和皮甲,但那股子草原民族的剽悍之气,却也让人不敢小觑。
那些乌桓骑士骑在矮小的马上,目光中带着一种野性的锐利,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而最先抵达的,自然是羽林军。
八千八百骑羽林军,在赵籍的率领下,于三月初便抵达了定襄,羽林军占据了营地中央最核心的区域,营帐排列整齐,横平竖直,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哨位布置严密,明哨暗哨层层叠叠,马匹拴在固定的位置,草料和饮水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与其他各路人马相比,羽林军营地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严格训练出来的纪律和秩序。
其他各郡的将领路过羽林军营地时,都不由得多看几眼,心中暗暗赞叹。
此刻,定襄大营中央的大帐中,灯火通明。
帐内,众将已经到齐。
韩豹、黑夫、路博德、韩说、郭昌等羽林军将领坐在左侧,人人甲胄鲜明,神情肃穆。
郝贤、公孙戎、陈武等边郡将领坐在右侧,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目光沉稳;李敢和曹襄坐在靠后的位置,两人经过几年的历练,早已不是当初的青涩模样,坐在一众老将中间,神态自若,已经有了几分大将风度。
成律归坐在最末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神色恭敬,目不斜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帐中众将低声交谈着,议论着即将开始的战事,有人在猜测右贤王现在的位置,有人在估算此战要走多远,有人在争论乌桓骑兵到底靠不靠谱。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大帐中显得有些嘈杂。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帐帘掀开,赵籍大步走了进来。
赵籍一身玄甲,腰悬工布剑,风尘仆仆,连日来的行军和调度,并没有在赵籍脸上留下多少疲惫之色,赵籍走进帐中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见赵籍入帐,众将纷纷起身,抱拳行礼:“参见车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