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
“嫚儿。”赵籍轻声道。
刘嫚抬起头,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心中便明白了什么。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道:“夫君要出征了?”
赵籍点了点头:“三日后,出发。”
刘嫚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赵籍的手,她的手很暖:“妾身早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夫君是大汉的车骑将军,是父皇的肱骨之臣。漠北之战,关乎国运,夫君不能不去的,从嫁给夫君那天起,妾身就知道,夫君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夫君,还是大汉的将军。”
赵籍反握住她的手:“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已经交代了王泓和荀瑜,府中一应事务,都由他们照应。医工我也会交代了,每隔三日来给你诊脉,你若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让人去宫里请太医。”
刘嫚笑了笑:“夫君放心,妾身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夫君,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妾身听说,漠北那边比长安冷得多,你多带几件厚衣裳。”
赵籍点了点头:“我会的。”
刘嫚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夫君,答应妾身一件事。”
“你说。”
“一定要平安回来。”刘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有些发红,“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孩子还没出生,不能没有阿父。”
赵籍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安回来。我还要看着孩子出生,看着他长大,教他骑马射箭,我不会死的。”
两日后,未央宫宣室殿,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未央宫宣室殿外的晨钟刚刚敲响,铜钟的余韵还在宫殿之间回荡。
殿中群臣早已齐聚,丞相李蔡站在文官之首,双手捧着笏板,身旁站着御史大夫番系,廷尉张汤站在稍后位置,他低着头,似乎在默诵着什么,手指轻轻摩挲着笏板的边缘。
大司农郑当时和少府赵禹并肩而立,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彼此能听见。
郑当时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在为粮草的事忧心忡忡,赵禹倒是面色平静,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刘彻高坐御座之上,面前的长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羊皮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三条红色的箭头,分别指向漠北深处的三个方向,三条箭头如同三柄利剑,直插匈奴的心脏。
“三路大军,同时出击。”刘彻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朕要让伊稚斜率军顾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顾,朕要让他在漠北的草原上,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