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事家事
队伍绵延数十里,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缓缓移动的云朵,汉朝边郡的官员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在各处设立了接待站,为乌桓人提供食物和饮水,引导他们前往指定的驻牧区域。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没有发生大的冲突和混乱。
当最后一批乌桓人进入汉朝边塞时,辽东太守吾丘寿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站在城墙上,望着那些缓缓前行的乌桓队伍,心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
乌桓内附,意味着辽东塞外少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多了一个屏障,但五万多人的安置和管理,是一项极其繁重的工作,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冲突和动荡。
吾丘寿王转身走回郡府,开始起草给车骑将军府的汇报文书。
几天后,在长安的赵籍收到了吾丘寿王的汇报后,也松了一口气,他放下文书,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河西已定,乌桓已附,匈奴的东西两翼都已被斩断,接下来,就该轮到漠北了。
但赵籍知道,那将是一场更加漫长的战争,伊稚斜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他的主力仍在,意志仍未到崩溃的地步,要彻底击败匈奴,还需要更多的准备与耐心,下一次的战场应该就在漠北了。
赵籍转过身,走回书案前,拿起毛笔,开始在帛书上书写,那是一份关于后续对匈奴作战的初步构想,他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呈递给皇帝。
窗外,夜色渐浓,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河。
而在遥远的漠北,伊稚斜单于也在望着同一片星空,思考着匈奴的未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新的变数已经出现,乌桓的倒戈,将彻底改变东北亚的格局,也将把他推向更加绝望的地步。
八月下旬,长安,车骑将军府。
暑气渐退,秋风初起,庭院中的梧桐树开始飘落第一片黄叶,池塘里的荷花也渐渐凋谢,只剩下几朵迟开的,还在晨风中摇曳,花瓣边缘已经开始枯黄。
赵籍难得有了一段相对清闲的日子,河西善后的事务,主要由丞相府和大司农在推进;乌桓内附的事,有郝贤在上谷操持;羽林军的整训,有韩豹盯着,他这个总统边陲的车骑将军,终于可以在长安的府邸中,过上几天不用早起议事的日子。
但这所谓的清闲,也只是相对的,每天仍有大量的公文从北疆各郡送来,需要他审阅批示;不时有将领或官员登门拜访,商讨军务或边事;皇帝也时常召他入宫,询问对匈奴的战略构想,只不过比起前些日子那种从早忙到晚的节奏,如今总算能喘口气了。
这一日午后,赵籍正在书房中翻阅一份来自定襄的军报,定襄太守在报告中详细汇报了今秋的粮食收成和军需储备情况,字里行间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乐观。
今年风调雨顺,收成比去年好了不少,加上朝廷减免了部分赋税,百姓的日子总算好过了一些,赵籍看得仔细,不时用笔在竹简上批注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