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霍光

“赵将军，”霍光忍不住问，“长安一直都是这么热闹吗？我在平阳时，听说长安有百万人口，起初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赵籍笑道：“平日里也热闹，但今天尤其热闹，因为今日陛下立了太子，大赦天下，赏赐百姓，所以大家都出来庆祝了。你看那些人，脸上都带着笑，那是因为今天每个人都有赏赐。”

　　霍光顺着赵籍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街上的行人大多面带喜色，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偶尔传来一阵笑声。

　　霍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立太子……那就是说，太子殿下以后要继承大统的，我在《春秋》中读到过，立储是国家大事，不可不慎。”

　　赵籍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道：“是的，太子殿下今年才七岁，和你差不多大。不过他生在皇家，肩负的责任比普通人重得多。”

　　霍光沉默了一会儿：“赵将军，我听兄长说，您也是从普通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您小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车骑将军？”

　　赵籍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有，我最开始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能活下去。至于成为车骑将军，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时候匈奴年年犯边，能活着长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霍光认真地问道：“那您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从一介戍卒，到如今的车骑将军，这其中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赵籍沉默了片刻，道：“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每一次打仗，我都尽量活下来；每一次立功，我都尽量不骄傲；每一次遇到贵人，我都尽量抓住机会。”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没有什么捷径，也没有什么秘诀，不过是比别人多撑一口气罢了。”

　　霍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低头思索着赵籍的话，似乎在体会其中的深意。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到了车骑将军府。

　　府门前，总管王泓已经得到消息，早早地等在门口，见赵籍带着一个少年回来，他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君侯，公主已经吩咐过了，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酒菜也准备好了。公主说，小郎君初到长安，一路辛苦，先让他歇息片刻，再用饭不迟。”

　　赵籍点了点头，将霍光扶下马，对王泓道：“带他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带到后堂来，公主在那里等着。”

　　“诺。”王泓应道，然后对霍光和蔼地笑了笑，“小郎君，请随我来。府中备好了热水和新衣，都是公主特意吩咐的。”

　　霍光向赵籍行了一礼，然后跟着王泓走进了府中。

　　赵籍站在府门前，望着霍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目光深邃，随后转身走入府中，穿过前院，来到后堂。

　　刘嫚正在那里指挥侍女们布置宴席，见赵籍进来，迎上前问道：“夫君，人接到了？怎么样，那孩子还好吧？”

　　“接到了。”赵籍在主位上坐下，端起侍女递来的浆水饮了一口，“去病把他托付给我们照看几天，等他熟悉了长安的环境，再接回自己府上。那孩子看起来不错，沉稳有礼，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

　　刘嫚点了点头，在赵籍身边坐下：“我已经让人把西厢的客房收拾出来了，床铺被褥都是新的，还熏了香。还准备了几套衣服，我看那孩子穿得朴素，估计从家里带来的衣服不多。去病表哥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弟弟了。”

　　赵籍温柔的看了她一眼：“你想得很周到。那孩子初来乍到，有你在我也放心。”

　　刘嫚微微一笑，眼中带着温柔：“他是表哥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表弟，自然要照顾好他。再说了，他一个小孩子，远离家乡，举目无亲，若我们再不对他好些，他心里该多难受。”

　　不多时，霍光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深衣，被王泓领到了后堂。

　　霍光换上新衣服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拘谨，但比刚才在宫门外时已经放松了不少。新衣裁剪合身，质地柔软，让霍光有些不习惯，在平阳时，从未穿过这么好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