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终了

众人再次举杯，气氛热烈融洽，酒过数巡，张虎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前言不搭后语；关嶽虽然还能保持清醒，但眼神也有些涣散，坐在那里傻笑；赵破奴则趴在桌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霍去病也有些醉了，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拉着赵籍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赵大哥，我跟你说，我这次西征，最痛快的就是在金泉边，把陛下赐的那坛酒倒进泉水里，跟将士们一起喝的时候。。。你不知道，那些将士们有多高兴。。。他们喝着那泉水，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笑了，有的人抱着我又跳又叫。。。他们说，跟着我霍去病打仗，值了。。。值了啊。。。”

　　赵籍微笑着听他说话，不时点头附和，给他斟酒。

　　“还有。。。还有浑邪王那个老东西，跪在地上的时候，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想，这就是在河西横行了几十年的匈奴王？也不过如此嘛。。。”

　　霍去病说着说着，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赵大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把伊稚斜也抓来，让他也跪在陛下面前？让他也尝尝跪地求饶的滋味？”

　　赵籍笑道：“会有那一天的。到时候，你亲自把他绑来，献给陛下，让他未央宫前给陛下跳舞。”

　　“嗯，我也相信会有那一天。”霍去病说着，眼皮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时候。。。我要让伊稚斜也跪在金泉边。。。喝一口那泉水。。。让他知道。。。我大汉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终于支撑不住，头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烛火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将那些因风沙和征战留下的痕迹照得分明，却也掩不住他那股子少年人的英气。

　　赵籍看着眼前这几个醉倒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将领，是大汉帝国最锋利的刀刃，是让匈奴闻风丧胆的铁血战士。

　　但此刻，他们只是一群年轻人，一群在战场上厮杀过后，回到家中可以放下所有戒备，尽情欢笑醉酒的孩子。

　　张虎趴在桌上，嘴里还嘟囔着梦话，似乎在跟什么人争论着什么。

　　关嶽靠在柱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赵破奴蜷缩在席子上，睡得像个孩子，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在梦里见到了什么好事。

　　刘嫚起身，吩咐侍女去取醒酒汤和薄毯，然后走到赵籍身边，轻声道：“夫君，天色不早了，要不要让人把他们送回房休息？夜里凉，在这儿睡着容易着凉。”

　　赵籍摇了摇头，目光在几个醉倒的小子脸上扫过：“让他们在这里躺一会儿吧，今晚的月色很好，我想在这里坐坐。你去歇着吧，这里有我照看就行。”

　　刘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赵籍肩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陪着他一起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