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闻霍光

赵籍注意到了霍去病的神色，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

　　霍去病犹豫了一下：“赵大哥，我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

　　“我这次在平阳，除了见我父亲，还见到了一个人。我父亲后来娶妻，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霍光，今年十三岁。”

　　赵籍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哦？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霍去病道，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那孩子。。。很聪明。我跟他聊了几句，发现他读书识字，对经史也有些了解，说话做事很有条理，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我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条理清晰。我父亲说，他从小就喜欢读书，常常一个人捧着竹简一看就是一整天，吃饭都叫不动。”

　　霍去病顿了顿，继续道：“我在想。。。要不要把他带到长安来。”

　　堂中安静了片刻，张虎和关嶽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赵破奴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霍去病。

　　“你怎么想的？”赵籍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着窗外的夜色，仿佛也在寻找答案：“我。。。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对那个家没有什么感情。”

　　“我那个父亲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给了我姓氏却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人。那个弟弟，我也是第一次见，但是。。。”

　　霍去病转过头，看向赵籍，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柔软：“我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长得跟我有点像，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看我的眼神，既有敬畏，也有好奇，还有一种。。。亲近。他叫我‘兄长’的时候，我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赵籍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在想，如果把他留在平阳，他这辈子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县吏之子，最多继承我父亲的那点家业，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娶个普通女子，生几个孩子，老死在那个小县城里。”

　　“但如果把他带到长安来，我可以给他请最好的老师，让他接受更好的教育，将来也许能有一番作为。”

　　“我看得出来，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材，不该埋没在那个小地方。”

　　“你担心什么？”赵籍一针见血的问。

　　霍去病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犹豫和不确定：“我担心。。。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这个兄长，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我把他带到长安来，能照顾好他吗？”

　　“我常年在外征战，一年到头在长安待不了几个月，哪有时间管教他？万一他到了长安，学坏了，或者不适应这里的生活，那我岂不是害了他？”

　　“他本来在平阳过得好好的，我非要把他带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