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返长安
“伯岳,你我相识多年,从河南之战起,我便知道你非池中之物。这些年,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日,从一个小小队率到车骑将军,心中是欣慰的,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世道。你比我果断,比我清醒,也比我更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赵籍微微摇头:“大将军过誉了,若无大将军当年的提携与庇护,赵籍何有今日?大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知遇之恩。。。”卫青苦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已是车骑将军,位望之隆,仅次于我。再过几年,恐怕连我也要望尘莫及了,未来终究是要靠你们年轻人的。”
赵籍沉默片刻,郑重道:“大将军说笑了,无论何时,大将军皆是我大汉军中之柱石。赵籍能有今日,不敢忘本,大将军一日在朝,便是我大汉之福。”
卫青看着他,走到赵籍身前,拍了拍赵籍的肩膀,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你不必紧张,我不是在试探你,也不是在埋怨你。”
“我卫青出身微贱,能有今日,全赖陛下天恩,我所求者,不过是大汉北疆安定,将士能少死一些,百姓能少受一些苦,至于权柄与名声,于我如浮云。”
“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顾虑我的颜面,只要是对大汉有利的事,我卫青,绝无二话。”
赵籍心中一震,郑重拱手:“大将军高义,臣敬佩之至。”
卫青摆摆手,翻身上马,在马上坐定,勒住缰绳,在夕阳的余晖中,对赵籍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府吧,嫚儿怕是等得急了。明日还有得忙呢。”
说完,卫青一抖缰绳,策马而行,渐渐远去。
赵籍站在原地,望着卫青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他久久未动,心中思绪万千。
卫青选择了退让与成全,这既让他松了一口气,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卫青是好人,是忠臣,是良将,但在这个时代,好人未必能走得最远。
长安的街道上,暮色渐浓。
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晚饭的香气。
远处传来坊市关闭的鼓声,一声一声,沉稳悠长。
赵籍缓缓收回目光,翻身上了玉狮子,在亲卫的簇拥下,向着车骑将军府的方向行去,轻轻一夹马腹,便融入了长安暮色中的车水马龙。
七月初,长安。
河西大捷的详细战报,早已通过六百里加急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万骑深入匈奴腹地两千里,转战弱水,大破浑邪、休屠二王主力,斩首一万八千余级,俘获匈奴王、王子、相国、将军、当户、都尉等数百人,收降部众四万余人,浑邪王、休屠王穷蹙请降
这份战报的分量,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自大汉立国以来,对匈奴的胜仗打过不少,但像这样以万人之众深入敌境两千里,斩首俘获数万,逼降二王的辉煌胜利,却是破天荒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