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浑邪、修屠
与此同时,东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外,腾格里沙漠东部边缘与戈壁滩交界的一片更加荒凉的地带。
另一支汉军,人数约四千五百,正在与严酷到极致的自然环境,进行着无声的搏斗。
韩豹抬起几乎被沙尘糊住的手臂,用早已被汗水和沙土浸染成黄褐色的粗布衣袖,使劲擦了擦几乎要被烈日和风沙灼瞎的眼睛,眯着眼,望向西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沙丘染成一片凄厉血红的夕阳。
他们已经在这片荒原上,跋涉了超过半个月,从朔方郡秘密西渡大河,沿着贺兰山巨大的阴影南下,然后毅然转向西,一头扎进这浩瀚沙海的东部边缘。。。几乎沙漠行军能想象到的所有困难,他们都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了过去。
依靠着司南辨识大致方向,依靠着老卒们近乎本能的对地形和水源的敏锐直觉,一点点向着西南方向前行。
“韩中郎!”
副将韩说策马从前面小跑回,脸上带着极度的疲惫,但眼神中却有几分的激动,“派出的斥候刚刚回报,西南方向约三十里,地势渐低,似乎有较大河流的痕迹,植被也明显增多,甚至看到了芦苇!另外,在更西边偏南一点的方向,斥候似乎看到了烟尘。。。不像是常见的沙暴或野火扬起的自然沙尘,倒像是。。。大队人马行动产生的!”
韩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河流?植被?烟尘?这很可能意味着,他们这群在死亡边缘挣扎了半个月的孤旅,终于,终于接近了君侯指定的目标区域。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向西南方向那条河流痕迹靠拢!注意保持队形,节约最后一点体力!多派斥候,向前探查!务必查明那股烟尘的来源,是什么人,在做什么!快!”
“诺!”韩说精神一振,调转马头将命令传达下去。
疲惫不堪的队伍再次鼓起余力,向着西南方那条可能代表着生机与目标的“河流”痕迹前进。
韩豹的心跳微微加速,君侯派他们此行,是为了策应骠骑将军,在关键时刻给予匈奴侧背一击,如今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可能抵达预定战场附近,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六月初六,清晨,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仅有一线鱼肚白。
休整完毕的骠骑军,便已拔营出发,士卒们迅速而沉默地整装备马,检查弓弦刀锋的轻微响动。
一万一千二百骑沿着弱水东岸荒凉的草甸与戈壁交界处,向着下游,向着浑邪王、休屠王主力最后盘踞的巢穴,开始了一场决定性的狂飙突进!
赵破奴率领的鹰击部一千最精锐的骑兵,作为全军最锋利的箭头,始终领先主力五里左右,他们借助清晨的薄雾和地形起伏,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沿途遇到的任何活物,无论是早起牧马的匈奴少年,还是例行巡哨的匈奴小队,甚至是不明所以在泉边饮水的零星牧人,几乎在发现汉军的同一刹那,就被从雾气中突然扑出的箭雨或刀锋瞬间淹没,没有一人能逃脱,去向后方的王庭报信。
霍去病骑在赤焰上位于中军靠前位置,冷静地扫视着前方逐渐变得丰茂起来的草场,远处开始出现冒着炊烟的破旧毡帐,这一切都清晰地表明,他们距离匈奴的核心聚居区已经越来越近。
“报——!”
一名鹰击部的斥候出现在霍去病马前,急速禀报:“将军!前方十五里,弱水在此拐了一个巨大的河湾,形成一片极其丰美的河谷!河湾两岸,发现大片匈奴营地!毡帐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牲畜漫山遍野,看规模,绝不下数万之众!营地中已有早起之人活动,炊烟四起,但防备极为松懈,巡骑稀少,显然。。。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