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撤退
退?今日若就此退去,单于威信扫地,颜面尽失,今后如何统御诸部?右贤王的惨败,又该如何向各部交代?挛鞮稽州在东线的行动,还能有多大意义?
就在伊稚斜内心剧烈挣扎,进退维谷之际。。。
丘陵上,赵籍忽然动了,并未再有什么挑衅或威慑的动作,甚至没有再看匈奴军阵一眼,只是很随意地将“龙首弓”挂回马鞍一侧,然后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羽林郎轻轻挥了挥手。
“撤。”
“诺!”
百余名羽林郎齐声应诺,随即这支精锐有序地调转马头,在赵籍和李敢的带领下,缓辔而行,向着汉军主力撤退的方向,不疾不徐地离去,甚至没有打马狂奔,而是保持着一种更显傲然与从容的步速。
那杆“车骑将军赵”字大旗,被稳稳地擎在手中,在越升越高的朝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就这么走了。
在数万匈奴大军与单于伊稚斜的眼皮底下从容的撤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巡边警戒,如今任务完成,该收队回营了。
那种视数万匈奴精锐如无物的极致从容与傲慢,比任何作为都更具羞辱性!
伊稚斜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身边的挛鞮渠糜、呼衍骨都侯等人更是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再次看向伊稚斜,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恳求与决绝。
只要大单于一声令下,他们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全军覆没,也要冲上去将那些汉狗撕碎!
然而,伊稚斜紧握马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那只曾号令草原的手,颓然无力地垂下,连带着他挺直的脊梁也仿佛瞬间佝偻了几分。
伊稚斜看到了赵籍军撤退时那严整的队形,还有丘陵后方更远处几道不同方向隐约扬起的烟尘,再看看自家大军虽然人多势众,但脸上的恐惧与被赵籍三箭彻底震慑后的浓浓怯意。
伊稚斜想起了龙城冲天而起的火光和耻辱,想起了濡水畔尸横遍野的溃退,想起了刚刚传来的河西浑邪休屠一败涂地的噩耗,如今,又加上了右贤王剽铢的惨败和自己眼前的屈辱……
这个赵籍,太危险了,太可怕了,他就像草原传说中最狡诈凶狠的头狼,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从哪个方向扑来,给予你最致命的一击。
今日若被愤怒冲昏头脑,怒而兴师,若因此折损过重,甚至……再中其奸计,遭遇伏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挛鞮稽州在东边骚扰,能牵制多少汉军尚未可知,或许根本无关大局,西边河西更需要力量稳住局面,不能再有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