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征归途
赵破奴在混战中左冲右突,目光扫视战场,很快发现了一簇护卫特别严密且装备格外精良,正试图向北突围的匈奴骑兵队伍,其中一人身着华丽王族服饰,被重重护卫。“是浑邪王子!擒住他,大功一件!”赵破奴厉声高呼,不顾自身安危,率数十名最悍勇的锐士,调转马头,朝着那支队伍猛扑过去。
“保护王子!”匈奴贵酋们怒吼着迎上,双方在混乱的营地里展开惨烈搏杀,赵破奴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接连挑翻数人,麾下的鹰击锐士更是悍勇绝伦,往往以伤换命,死死咬住目标。
一番血战,护卫的匈奴贵酋接连被斩杀,浑邪王子坐骑被射倒,坠马被擒。
与此同时,霍去病也率部冲到了浑邪王大纛附近,但大纛之下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倾倒的旗杆和满地狼藉的器物。
浑邪王在最后关头,眼见汉军锐不可当,王子被擒,部众溃散,知道大势已去,竟狠下心来,果断抛弃了大部分部众,只带着最核心的百余骑亲卫,趁着烟尘弥漫之际,头也不回地向弱水上游和合黎山更深处亡命逃去。
什么王庭基业,什么部众财产,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天色在厮杀中迅速黑了下来,汉军并未深入追击溃散的浑邪部众,也没有冒险在陌生地形下夜追浑邪王。
霍去病虽然心有不甘,但头脑依然清醒,果断下令鸣金收兵,清点战果,控制俘虏,搜集箭矢物资,并就地依托匈奴营地残骸建立简易防御,救治伤员。
是役,汉军再次取得大胜,斩杀匈奴兵卒四千余级,俘获浑邪王子、相国、都尉等贵族十余人,普通部众数千,牲畜数万,浑邪部主力遭受重创,仓皇北遁。
然而,巨大的胜利背后,是同样巨大的代价,连续高强度的转战奔袭,铁打的人也到了极限。
许多士卒是在马上吃着干粮、靠着马脖子睡着的,许多人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在激烈的冲锋中再次崩裂。战马的损失更加惨重,不少跟随主人转战千里的河西骏马,在长途奔袭和最后这场惨烈的突击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倒地不起,再也站不起来。
粗略统计,能够继续骑乘作战的马匹已不足七千,减员亦达两千余人,其中过半是在最后这场合黎山突袭中产生。
霍去病在亲兵的簇拥下,沉默地巡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营地,疲惫不堪的将士们或坐或卧,互相包扎伤口,默默舔舐伤口,更多的人则在麻木地给战马喂水喂料,擦拭兵器。
胜利的喜悦被沉重的伤亡冲淡,但士气并未低落,一种同生共死凝聚出的沉默坚韧,在营地中弥漫。
另一边的张虎正骂骂咧咧地让医匠给他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敷药,关嶽沉默地擦拭着卷刃的环首刀,赵破奴在本部精骑的伤亡,眼眶泛红。王贺、高不识、赵勇等人也个个带伤,但依旧在奔走安排防务,收拢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