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的退缩

　　“陇西、北地、上郡那边，汉军可有异动？”伊稚斜转向另一侧，询问负责西线情报的当户。

　　那名当户出列，躬身道：“回大单于，入春以来，陇西、北地汉军边塞也有所加强，烽燧戒备更严，但未见大规模集结出塞的迹象。倒是……倒是近日有些从河西零星传来的消息，说汉朝那个年轻的冠军侯霍去病，似乎开春后离开了长安，但具体去向不明，有说去了上林苑练兵，也有说可能去了北疆……”

　　“霍去病……”伊稚斜眉头紧锁，这个同样让他恨之入骨的汉朝小将，去岁在驹衍河谷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而且此人年轻气盛，用兵飘忽狠辣，与赵籍的老练沉稳不同，更像是一把出鞘必见血的利刃。其行踪不定，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当即另外问道，“河西浑邪王、休屠王那边，近来可有异状？”

　　“暂无确切消息，不过……”当户迟疑了一下，“开春后河西与单于庭的信使往来，似乎比往年稀疏了些，但或许是天候道路原因，尚未有警讯传来。”

　　伊稚斜心中烦躁更甚，汉军到底想干什么？赵籍在定襄大张旗鼓，霍去病去向不明……是疑兵之计，还是真的又是双线并举？赵籍的目标是自己，还是稽州刚刚整合的东部？或者……汉朝皇帝又想玩什么花样？

　　金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帐外呼啸的风声，良久，伊稚斜眼中厉色一闪，终于下定决心。

　　“传令！”

　　伊稚斜声音冰冷，“稽州，你东部兵马，立刻放弃阴山南麓草场，向弓卢水、饶乐水上游收缩，集结于漠南草原北部，远离阴山。多派游骑，广布斥候，严密监视定襄汉军一举一动，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与汉军主力接战！若汉军小股来犯，可袭扰疲敌，但不可恋战！”

　　挛鞮稽州心中一凛，这是要他放弃大片肥美草场，避敌锋芒，但他不敢违抗，咬牙应道：“臣遵命！”

　　“右骨都侯，”伊稚斜看向老臣，“你持我金箭，再赴右贤王处，告诉他，汉军主力已至定襄，赵籍亲临，北疆大战一触即发。让他务必提高警惕，整军备战，随时准备东向支援。另外，也让他注意南边，防备汉军可能的袭扰。虽然赵籍在目前动向不明，但汉朝皇帝狡诈，不可不防。”

　　“老臣领命。”右骨都侯躬身。

　　“再派快马，通知河西浑邪、休屠二王，”伊稚斜揉了揉眉心，补充道，“让他们也打起精神，加强戒备，虽然汉军主力似在定襄，但那个霍去病行踪诡秘，小心为上。”

　　一连串命令发出，伊稚斜的应对策略也显而易见：避敌锋芒，收缩防御，静观其变，同时警告各方提高警惕，他吃不准汉军的真实意图，但赵籍亲自坐镇定襄，带着羽林军摆出进攻姿态，这个压力是实实在在的。他必须做出应对，将主要精力放在定襄这边，防范赵籍可能发动的进攻，彻底打垮东部残余力量甚至威胁单于庭的进攻。

　　至于西线……伊稚斜潜意识里认为，汉军主力既然在定襄，西线最多是牵制性袭扰，河西有浑邪、休屠两部数万骑，足以应对。

　　霍去病虽然骁勇，但毕竟年轻，能率领的兵力有限，河西地广人稀，他能掀起多大风浪？

　　再加上，赵籍这个瘟神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