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将军

“衡山王？”赵籍目光一凝，刘赐是刘安之弟，淮南案发，衡山国必然受到波及。

　　“是。”籍少公声音压得更低，“衡山王刘赐，似乎预感大祸临头，前几日突然上书朝廷，请求废黜太子刘爽，改立其弟刘孝为太子。”

　　“废长立幼？”荀瑜眉头一挑，“此乃取乱之道，太子刘爽岂能甘心？”

　　“正是。”籍少公点头，“刘爽闻讯，惊怒交加，他即刻派遣其心腹门客白嬴，快马赶来长安，向朝廷上书，告发其弟刘孝‘私作兵车、锻造箭矢，并与父王御者私通’等不法秽乱之事，意图扳倒刘孝。”

　　兄弟阋墙，互相攻讦！

　　这在皇室宗亲中并不罕见，但在淮南案风声鹤唳的当下，衡山王家庭的内部丑闻，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还不算，”籍少公继续道，“恰在此时，廷尉府追捕淮南案逃犯及余党，在衡山国世子刘孝的家中，抓到了一个名叫陈喜的人。”

　　“此人是朝廷通缉的淮南案要犯，曾参与密谋，廷尉府以此劾奏刘孝‘首匿朝廷钦犯’，乃大罪。刘孝得知后，或许是听闻了‘先自告者可除其罪’的律条，竟抢在廷尉府深究之前，主动向朝廷自首，不仅承认了藏匿陈喜，还供出了其他一些与淮南案有牵连的人，如枚赫等。”

　　“愚蠢！”

　　陈栩忍不住低声道，“此乃饮鸩止渴！他以为自首可免己罪，却不知这会将整个衡山王族拖入更深的泥潭！藏匿钦犯，又牵连淮南逆案，衡山王岂能脱得了干系？”

　　赵籍缓缓坐回案后，在脑海中不断理清思绪，衡山王刘赐，原本或许还想通过废太子切割与刘安的关系来自保，甚至主动示好朝廷。

　　没想到儿子们内斗，互相揭发，竟将家族最致命的把柄暴露了出来，刘孝的“自首”，更是直接将刀递到了朝廷手中。

　　“陛下和廷尉府，有何反应？”赵籍问。

　　“尚未有明旨。”籍少公道，“但据宫中传出的风声，廷尉张汤已会同宗正、丞相，紧急商议，认为衡山王子刘孝所犯乃‘首匿罪人’大罪，且牵连逆案，其父衡山王刘赐管教不严，纵子为恶，恐亦难辞其咎。公卿议论，似有请求逮捕衡山王，彻查治罪之意。”

　　赵籍默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淮南王的鲜血还未干透，其弟衡山王一家，眼看也要步其后尘，这场由刘安谋反引发的政治地震，其余波正以惊人的速度和破坏力，席卷向另一个诸侯国。

　　刘彻借此机会，彻底清算和震慑刘氏宗亲中那些心怀异志，行为不轨者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继续留意，但不必过于介入。”赵籍对籍少公吩咐道，“衡山国之事，自有朝廷法度与宗正处置，我北疆之事已千头万绪，不宜分心他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