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不得的刘迁
刘安则更加慌乱,内史不在,中尉不来,只来了一个多半不会支持兵变的老国相。
杀一个国相容易,但杀了之后呢?内史和中尉掌握着民政和大部分兵马,他们若不从,甚至反过来讨伐,自己手上那些死士宾客能抵挡多久?况且,义纵就在城中,他若闻讯立刻以“谋反弑官”罪名持节调动国中其他兵马甚至周边郡兵围宫,自己更是死路一条!
“只杀国相一人……内史与中尉不至,无益啊……”刘安颓然坐倒,方才那一点冒险勇气瞬间泄光,他仿佛看到自己杀了国相后立刻陷入众叛亲离被四方兵马围困的绝境。
“那……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义纵把我们都抓起来?”刘迁急得如同热锅蚂蚁。
刘安看着殿下垂手侍立等待吩咐的老国相,杀心已消,取而代之是更深恐惧和侥幸。
或许……事情还没到最坏地步?义纵只是来查刘迁刺杀中尉的事,自己那些秘密他未必知道?刘建那小子知道得也有限?只要稳住国相,应付过去……
“请国相先至偏殿稍候,本王……身体稍有不适,稍后便来。”刘安有气无力对宦者令吩咐,然后挥手让国相退下。这等于暂时放弃了刺杀计划。
国相虽觉古怪,但能脱身自是求之不得,连忙行礼退出。
殿中只剩下刘安父子及寥寥心腹,刘迁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父亲又退缩了,指望父亲果断起兵已然无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与恐慌中又过去两日。
这两日,义纵并未急于进入王宫直接拿人,而是有条不紊在国相和内史“配合”下,开始审讯太子府属吏宾客,提审刘建,并派人暗中监视王宫动向。
刘迁如同困兽在宫中煎熬,回想起自己曾计划刺杀中尉殷宏,虽然未遂,但参与密谋的几个心腹在之前清洗或逃亡中似乎都已不在。
刘建虽然告发但并未亲历其事,只要那几个心腹不开口……或许刺杀之事还能抵赖?至于其他,伪造衣冠玉玺藏于绝密之处,阴养死士也可推脱为护卫,与衡山王往来可说是亲戚交际……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刘建诬告是那些宾客妄为,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个侥幸念头在绝望中滋生,刘迁想到自己若去“自首”,将所有罪责揽下,或可保全父亲保全宗庙?父亲毕竟是高皇帝嫡孙陛下亲叔,只要不是铁证如山谋反大罪或许能免一死?而自己若顽抗只会逼得朝廷痛下杀手满门俱灭。
“父王,”这一日,刘迁找到同样形容枯槁呆坐殿中刘安,“事到如今,能倚重心腹或死或逃,或已被看管。国中兵马,中尉态度不明难以调动,仓促起兵断无成功可能。”
“儿臣所犯刺杀中尉之谋,参与之人皆已不在,刘建亦非亲历。儿臣思来想去,不若……不若由儿臣亲往义纵处投案,将刺杀之事一肩担下。儿臣便说是因削地之辱心怀怨望私下妄为,与父王无干。父王只是失察之过。如此,或可止祸于儿臣一身保全宗庙,父王或可……或可得以保全。”
刘安猛地抬头看着儿子,眼中闪过惊愕茫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如释重负般希冀,让儿子去顶罪?这……这似乎……是个办法?只要谋反大罪不暴露自己或许真的能逃过一劫?这些年不一直都是这样吗?天大事似乎总能找到人顶缸找到理由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