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柔寡断的刘安
当“朝廷已接庶孙刘建告发,将派廷尉监义纵为使者,持节前来查究太子谋刺中尉及不法等事”的传闻,通过各种隐秘途径传入淮南王宫时,刘安与刘迁父子如遭晴天霹雳。
“刘建!这个孽畜!他竟然真的敢!”刘迁气得双目赤红,拔剑就要去囚室斩杀刘建,被刘安勉强喝止。
“杀了他有何用?朝廷使者已在路上!义纵!那是张汤手下有名的酷吏,杀人不眨眼!”刘安面色惨白,在殿中团团乱转,先前试穿天子衣冠时的迷醉与狂妄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慌乱,“他此来,名为查你,实为查我!查我淮南国!那伪造的衣冠玉玺,那些往来书信,那些甲兵死士……若是被他查出一样,便是灭族大祸!”
“父王!事已至此,犹豫只有死路一条!”刘迁嘶声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决绝,“趁那义纵未到,国中兵权尚在我手,不如即刻起兵,杀官据城,先发制人!然后西联衡山,南结越人,或可有一线生机!”
“起兵?仓促之间,如何起兵?”刘安又急又怕,“国相、内史、中尉,他们会听我们的吗?那些宾客、死士,真能拼命吗?粮草器械,可曾齐备?”
就在这时,被软禁府中,但因局势危急而被刘安秘密召来问计的伍被,在严密看守下被带到偏殿,伍被眼神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
“大王,太子,收手吧。”伍被声音沙哑,“朝廷既有备而来,义纵持节,便是代表了陛下意志。此时举兵,无异以卵击石。刘建告发,必不止于太子刺天使一事,朝廷恐已掌握更多。为今之计,唯有太子自缚,亲往使者处请罪,或可保全宗庙,止祸于一身。若再妄动,则阖宫俱焚,宗祀断绝矣!”
“伍被!你又来乱我军心!”刘迁怒不可遏,拔剑指向伍被。
刘安也怒道:“住口!此时还说这等丧气话!难道真要孤坐以待毙不成?”
伍被看着状若疯狂的父子俩,仰天长叹,泪流满面:“臣言尽于此,大王不听,臣亦无计。只愿来日,麋鹿游于宫阙之时,大王勿悔今日!”说罢,伍被不再多言,任由侍卫将其押回软禁之处。
刘安在殿中呆立良久,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战。
终于,那一日到了。
廷尉监义纵,以严酷刚猛著称的皇帝使者,持着象征天子权威的节杖,在数十名精悍的廷尉府属吏和郎官护卫下抵达寿春。
义纵没有大张旗鼓,但那肃杀的气质以及手中代表权力的节杖,比任何仪仗都更震慑人心。
义纵未直接进入王宫,而是先至淮南国都官署,召见国相、内史、中尉等二千石大臣,出示皇帝诏令与节杖,言明奉旨前来查究“淮南王太子刘迁,阴结党羽,图谋刺杀朝廷天使,及诸多不法事”。
义纵要求国相等官员全力配合,提供相关案卷、证人,并立即控制太子刘迁及其主要党羽住所,以防串供逃匿。
淮南国相年老谨慎,对淮南王父子近年行径早有耳闻,心中惴惴;内史掌管民政,与太子一系牵扯不多,但知此事棘手;中尉掌管国中军事,态度暧昧。